另一顶狭小的帐篷里,黎簇翻来覆去,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根本睡不着。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黑暗中,看见旁边睡得正香的王盟,那股无名火更旺了。

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王盟裹着睡袋的腿上。

“嗯?……谁?!”

王盟迷迷糊糊被踹醒,吓了一跳,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满。

“黎簇?你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踹我干嘛?!”

黎簇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控诉:“你能不能管好你老板啊?!”

王盟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懵了:“啊?老板?老板又怎么了?”

“还怎么了?!”

“天天在那里……在那里勾引小七!不然小七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上他的当啊!”

王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语气,无奈又带着点同情:

“……黎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说完,翻了个身,用睡袋蒙住头,拒绝再交流。

黎簇对着王盟的后背挥了挥拳头,最终也只能愤愤地重新躺下,瞪着黑漆漆的帐篷顶,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色刚刚泛出鱼肚白,江文七是被帐篷外越来越大的吵闹声弄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就听到外面传来老麦粗哑嚣张的呵斥声,还有嘎鲁那痴傻的、含混不清的咿呀声,其中夹杂着一个女人。

似乎是杨红露带着怒气和些许胆怯的劝阻。

江文七和吴邪对视一眼,掀开帐篷帘走出去。

只见营地中央,老麦正一脸不耐烦地用手里的短鞭抽打着地面,驱赶着挡在他面前的嘎鲁。

嘎鲁似乎被吓到了,但又固执地缩在杨红露身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杨红露张开手臂护着嘎鲁,脸上又是害怕又是气愤:

“你别打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欺负一个傻子算什么本事!”

“老麦!” 一声带着不悦的喝斥响起。

马老板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脸色因为昨晚可能没休息好而显得有些灰败,但眼神阴沉。

他走到杨红露身边,冷冷地看着老麦:

“我说了,露露是我的人。她护着的人,你也敢动?”

老麦显然也没把病恹恹的马老板太放在眼里,梗着脖子:

“马老板,这傻子挡道!还差点踢翻水桶!我教训教训怎么了?你这女人多管闲事!”

“你说谁多管闲事?!” 马老板脸色更沉,咳嗽了两声,但眼神锐利。

两边顿时剑拔弩张,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把营地其他人都惊动了。

营地中央,老麦和马老板的争吵声越来越高。

夹杂着杨红露带着哭腔的劝阻和嘎鲁惊恐的咿呀声,像一群聒噪的乌鸦打破了沙漠清晨的寂静。

吴邪站在自家帐篷口,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既没有上前劝架的意图,也没有幸灾乐祸的迹象。

江文七站在他身侧,同样看着那边的混乱,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争吵的双方,扫过周围被惊醒、神色各异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