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午后难得的片刻宁静中,一个粗哑而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氛围。
只见马老板在露露的搀扶下站起身,他脸上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对“宝石”的贪婪和焦躁。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难,我看大家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别在这儿干坐着浪费时间,趁早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古潼京可不会自己跑到我们眼前来!”
他这话一出,楼下或坐或躺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不少人抬起头,看向马老板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
这才刚捡回一条命,大多数人连站都还站不稳。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水和食物更是极度匮乏。
这个马老板,脑子里除了宝石,难道就没别的了吗?
好几个人都在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简直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神经病!
连正专注哄吴邪吃东西的江文七,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马老板的方向,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震惊和荒谬感。
他自己带队的时候,都不会这样虐待自己的队员。
他甚至忘了手里还捏着要给吴邪的馕饼。
苏难的反应则要冷静得多。她站起身,走到马老板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马老板,现在出发不行。我们刚脱离险境,大多数人都很虚弱。”
“最重要的是,饮水和干粮严重不足,现在剩下的这点补给,连支撑半天都勉强。贸然往沙漠深处走,跟找死没区别。”
她环视了一圈疲惫不堪的众人,继续道:
“我的意见是,至少在这里休整两天,让体力恢复一些。”
“同时,必须想办法补充足够的饮水和食物。等物资准备齐全了,再动身也不迟。”
马老板皱着眉,显然对苏难的“拖延”很不满,但他也清楚苏难说的是事实,而且没有苏难和她手下的人,他自己寸步难行。
他烦躁地搓了搓手,琢磨了一下,才勉强点头:
“行吧行吧!那就休整两天!不过物资的事儿好办!”
他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理所当然地说道:
“直接跟这客栈的老板开口不就行了?我们这么多人,又是顾客,让他们多准备点水和吃的,应该的!钱不是问题!”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解决了所有难题。
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便示意露露搀扶他,转身朝着楼上那间分配给他们的房间走去。
看着马老板那副无知又傲慢的背影,江文七默默地、极其缓慢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将手里那块已经凉了的馕饼放下,转过头,重新看向吴邪,眼神里写满了无言以对。
马老板上楼后,客栈大厅里剩下的几人彼此相视无言,气氛有些凝滞。
有人仰头,缓缓啜饮着碗里所剩不多的水,试图滋润连日跋涉早已干涩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喉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沉闷。
这时,王盟凑到吴邪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压低声音,眼神朝不远处马老板的一个手下示意。
那人正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腹部,表情有些痛苦。
“老板,你看那人怎么回事?我刚才观察他好一会儿了,他喝完水之后,好像肚子不舒服,疼得龇牙咧嘴的。”
吴邪顺着王盟的目光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