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做完这个微不可察的小动作后,那只手便立刻松开了,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从未移动过。
烈日当空,热浪扭曲着空气。
除了少数几个还在痛苦低吟、却无力爬起的人,这片沙丘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迷”,的队伍成员。
一片死寂中,只有风卷着沙粒滚过的沙沙声。
吴邪和江文七并排躺在沙地上,两人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如同两具被沙漠吞噬的遗骸。
时间在灼热和死寂中缓慢流逝。就在倒地的众人几乎要被正午的毒日彻底烤干意识、连假装昏迷都快要变成真昏迷的时候。
远处,那连绵起伏的沙丘线的后方,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节奏感的声响。
叮铃……叮铃……
那是驼铃摇晃的声音,清脆,空灵,在这片死寂的沙漠中,如同天籁。
躺在江文七身侧的吴邪,紧闭的双眼之下,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贴在沙地边缘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蜷缩又松开,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那驼铃声的远近和节奏。
江文七也听到了那微弱的铃声。
但他此刻的状态,远比假装要糟糕得多。
长时间的缺水、伤痛、以及刚才为了假装而强行放松对身体的控制,让原本就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和体力终于彻底崩断。
小主,
意识如同坠入深海的石头,不断下沉。
耳边那隐约的驼铃声越来越模糊,最终被一片轰鸣的黑暗彻底吞没。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沌和沉重的疲惫感中,江文七费力地、一点点掀开了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屋顶粗糙的木梁结构和昏黄摇曳的光线。
脑子依旧晕乎乎的,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思维运转得异常缓慢。
他愣了好半天,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滚烫的黄沙上了。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低头打量自己。
身上盖着一床粗糙但干净厚实的毛毯,而毛毯之下,他穿的竟然不是自己那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沙尘的衣物。
他轻轻掀开毯子一角,看到了一身陌生的、别致的服饰,
似乎是某种少数民族的样式,上衣宽松,以靛蓝和深红为主色。
料子软软的,是手工纺织的棉布,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身衣服是谁给他换的?吴邪呢?其他人呢?
江文七强忍着浑身的酸软和肋下旧伤隐隐传来的钝痛,用胳膊肘勉强撑起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用黄土和木材搭建的简单屋子,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织物和几样他不认识的工具,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干草的气味。
他正想努力分辨屋外隐约的动静,房间那扇挂着厚重布帘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了。
吴邪走了进来。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同样是那种少数民族风格,靛蓝色的上衣,衬得他皮肤有些苍白。
但精神看起来比在沙漠里时好了不少,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