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滚烫的沙海里又机械地挪动了多久,就在所有人的意志都濒临崩溃边缘时。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吴邪,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那串几乎要断掉的“人链”提高了声音:
“大家再坚持一下!前面那片沙丘的背风处,就可以扎营休整了!”
这话如同一针强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众人眼里早已熄灭的火苗。
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求生欲驱使着他们,再次吭哧吭哧地迈动沉重的双腿,跟着吴邪往前赶。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帷幕,缓缓笼罩了整片荒凉大漠。
白天的酷热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的沙砾,呼啸着掠过每一个人的皮肤。
队伍最终龟缩在一处巨大沙丘的背风坡后,就地休整。
所有人东倒西歪地席地而坐,甚至直接瘫倒在冰冷的沙地上。
一个个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此起彼伏、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江文七几乎在停下脚步的瞬间就脱了力。
他毫无形象地直接仰面躺倒在沙地上,因为肋下的伤不敢随意侧身。
他微微偏过头,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坐在他身边的吴邪腿上,闭上了眼睛,眉头依旧因疼痛而微蹙着,但紧抿的嘴唇总算松开了一些。
黎簇坐在不远处,累得直喘气。
他偷偷瞄着那边,
吴邪坐着,江文七躺在他腿上。
这画面让他觉得有点……特别奇怪。
说不清哪里怪,但就是和他跟吴邪相处的方式完全不同。
吴邪对他虽然有时候也算照顾,但绝不会这么……这么亲近自然。
小七平时也不会这样对别人…
他们两个不都是人质吗?怎么变成这样?
他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困惑,赶紧移开了视线。
稍作安顿,勉强缓过一口气后,苏难和手下开始清点并分发仅剩的一点可怜物资。
每个人分到的,只有指头大小的一块压缩干粮,和一口勉强润喉的饮水,根本谈不上饱腹,只能勉强吊着命。
苏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向导马日拉身上。
准确说,是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旧牛皮酒壶上。
她径直走过去,在马日拉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伸手把酒壶解了下来。
“哎!我的酒!”
马日拉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伸手想抢。
但看着苏难冰冷的眼神,手又缩了回来,只能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宝贝。
苏难拧开酒壶的木塞,一股醇厚浓烈、带着粮食焦香的酒味瞬间弥漫在冰冷的夜风中。
她拿出一个干净的小金属瓶盖,挨个走到每个人面前,给每个人都倒了浅浅一瓶盖、大概只够润湿嘴唇的烧酒。
夜色寒凉刺骨,沙漠的夜温差极大,这点烈酒确实能暂时驱散一些侵入骨髓的寒意,抵挡夜风。
轮到江文七时,他微微撑起一点身子,接过那瓶盖酒,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烧感,随即是胸腔里泛起的一丝暖意。他轻轻咳了一声,又重新躺了回去。
苏难走到吴邪面前,也递给他一瓶盖。吴邪接了过来,却没有喝。
他目光转向旁边正眼巴巴看着、喉咙不自觉动了动的黎簇,很自然地将手里那浅浅一瓶盖烈酒递到了黎簇面前,语气随意:
“给,你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