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被吴邪半带半引着走下最后几级陡峭的台阶,双脚终于踏上了相对平整的地面。
他立刻挣开吴邪的手,快步走向靠在对面墙壁上的黎簇。
黎簇脸色依旧苍白,额头和鬓角被冷汗浸湿,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比起刚才在通道里几乎崩溃的状态,眼神似乎恢复了些许清明和焦距。
江祈来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担忧:
“……你没事吧?”
黎簇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没……没事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刚才……谢了。”
台阶尽头连接着的,是一个相对低矮但还算开阔的石室。
石室的另一端,被一道厚重的、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石门完全封死,挡住了去路。
老秤拿着手电和简易的工具,在石门附近仔细探查了片刻,又用脚步丈量了门前的通道区域。
“这是一道重量守恒机关。看到门前的这几块地砖没有?它们下面是空的,连着机括。整个这一段通道,只能承重四十八公斤,多一两都不行。”
他用手比划着。
“一旦超重,上面的顶石就会瞬间砸下来,把这里的人全拍成肉泥。”
“想开门,必须得有一个人,从这走过去,体重正好在四十八公斤左右,走到尽头,按下墙上那个隐藏的开关。”
四十八公斤!这个重量对成年男性来说过于苛刻,对大部分装备齐全的女性而言也超重了。
苏难几乎没有犹豫。
她迅速卸下身上的所有装备——枪械、背包、工具带,甚至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和靴子,只穿着贴身的单衣和袜子。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冷静得可怕。
“我加上这点衣服,差不多。”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块特殊的地砖区域。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重心压得极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应对突变的猎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息都会引发灾难。
苏难终于走到了通道尽头,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她伸出手,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响起,那道厚重的石门,开始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比石室中更加浓烈、更加沁骨的寒意,伴随着门后涌出的、带着某种奇异陈腐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电光争先恐后地射入门后,照亮了一座远比石室宽敞、规整得多的……地下石殿。
“这应该就是古书中零星记载过的‘清凉殿’了。据说在盛夏最炎热的时候,殿内依然清凉得如同下了霜一样。”
王导一听,更加亢奋,立刻压低声音指挥摄影师:
“快!全方位拍摄!这环境,这历史感!台词我都想好了——‘尘封千年的清凉秘殿’!”
清凉殿中央最为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尊造型古朴、表面刻满复杂纹路的石箱。
老麦眼睛一亮:
“老秤!该你露一手了,赶紧把箱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马老板要的‘货’!”
江祈站在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这一幕,对这种开箱寻宝的场景似乎早已见惯不怪,脸上没什么表情。
黎簇凑到吴邪身边,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不去开?万一里面有好东西呢?”
吴邪目光扫过那石箱,又迅速移开,继续观察着石殿的其他角落,语气平静无波:
“这还不是我最后要找的地方。”
黎簇撇撇嘴,小声嘀咕:“不考虑一下?这些东西……够你还高利贷的了。”
一旁的苏难听到了,挑眉看了吴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关大老爷,你还欠着高利贷?”
吴邪没理她。
这时,有人用手电照到了石殿一侧的墙壁。
石壁上附着密密麻麻、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凸起物,颜色灰白,质地坚硬,形似海边的藤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