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正灰头土脸地蹲在陷坑的车轮旁,徒劳地用手扒拉着沙子,试图给轮胎垫点东西,但沙子不断回流,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由远及近、不属于他们那辆破面包车的引擎轰鸣声。
王导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胡杨林的深处,一辆深色、造型硬朗的越野车率先穿出林木的间隙。
车身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哑光光泽,宽大的轮胎碾过地上的枯枝落叶,发出细碎而清晰的断裂声。
紧接着,后面又跟出几辆同样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一辆装载着物资的皮卡。
几辆车排成一列,朝着他们被困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来。
王导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
“车!有车!有车来了!”
他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沙土,挥舞着双臂,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打头的深色越野车跑了过去。
一边跑,他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用的却是一口极其蹩脚、发音古怪的英语:
“Help! Help us! Our car…problem! Please help!”
头车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吴邪戴着墨镜,脸朝着跑来的王导方向,墨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
他听着那古怪的英语,没什么反应。
只是伸出手指,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稍稍拉了一点,露出眼睛,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车窗边的王导,声音平淡,字正腔圆:
“说中文。”
王导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更大的惊喜,舌头都打结了:
“中、中文?中国人?!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的车,车出问题了!就在前面!”
“一陷进沙坑里了!帮帮忙!求你了,求你帮帮忙!拜托了!”
吴邪听完,没什么表示,只是朝后座的方向偏了下头,说了一句什么。
很快,后面一辆车上,王盟跳了下来,从车后厢里取出一捆结实的专业拖车绳,朝陷坑的面包车走去。
剧组的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帮忙。
江祈没有下车,依旧坐在他们自己那辆吉普车的后座,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外面那场小小的救援行动。
吴邪和黎簇则靠在他们的车身旁,吴邪斜倚着车门。
黎簇站在一边,两人都神色淡然地看着王盟那边忙活,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稀松平常。
吴邪的目光从救援现场收回,落在了身边蔫蔫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黎簇身上。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开口:
“现在,我教你行走江湖的第一个技巧。”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车上还在看窗外的江祈,然后收回,看着黎簇,补充道:
“小祈,你要是不想听,可以先休息。”
这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让黎簇瞬间炸毛:
“双标!!!!!凭什么他能休息?我不学!我以后是要当工程师的人!学这个干嘛?”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车里的江祈似乎听到了,原本看着窗外的侧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工程师?黎簇?他连数学作业都懒得写,还当工程师?
吴邪对黎簇的抗议无动于衷,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黎簇脖子一凉:
“不学?可以。那就撕票。”
“可以啊,撕啊!撕完你就没地图了!我看你怎么找古潼京!”
吴邪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动物,慢悠悠地,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口吻说:
“我可以把你的皮,完整地割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炎热的沙漠。
“在沙漠这种干燥的环境里,尸体可以保存四到五周。足够我把地图‘画’下来了。”
黎簇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吴邪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毫不怀疑这个人真的能做出来,而且会用最“专业”的手法。
他咽了口唾沫,所有的叛逆和嘴硬瞬间烟消云散,几乎是立刻、从心地、大声说道:
“我觉得!你说的特别有道理!学!我学!现在就学!关领队您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