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更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厚重的茧，将江文七层层包裹。

看不见，说不出，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而最让他痛苦的是，他成为了吴邪最大的拖累和负担。

他能感觉到吴邪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到吴邪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恐慌和无力。

吴邪的手指在他掌心写下的字，带着颤抖，却依旧清晰——“别怕，我在，我听得见。”

这温柔的承诺，此刻却像烧红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因为他知道，这承诺背后，是吴邪同样濒临崩溃的神经，是吴邪为了他而将自己置于同样绝境的坚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吴邪比他聪明，比他更有机会找到出路，找到胖子，甚至找到那个不可信但至少暂时目标一致的张海客。

如果只有吴邪一个人，他或许能逃出去。

而他，江文七，现在就是一个累赘。

他不能……不能再拖累吴邪了。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反而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挣扎着，用尽力气，从吴邪的怀抱里微微挣脱出一点空间。

然后在吴邪困惑和担忧的目光中，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腰间那个小小的、防水密封的随身工具袋。

他抽出那支短小的防水笔，又艰难地撕下一小张纸，垫在自己微微发抖的膝盖上。

吴邪看着他动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想要阻止：

“文七，你要干什么？别乱动……”

江文七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凭借着感觉和肌肉记忆。

用那只因为寒冷和虚弱而不住颤抖的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极其费力地写下几行字。

字迹潦草、扭曲，甚至有些笔画重叠，却依旧能辨认出意思：

“吴邪，别管我了。”

“你一个人，快走，找出口，找胖子。”

“我走不了，会拖累你。”

“求你。”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笔从颤抖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不敢去想吴邪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将那张皱巴巴的、承载着他近乎绝望“遗言”的纸片，摸索着，塞进了吴邪的手里。

然后，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身体一软。

重新靠回冰冷的岩壁，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吴邪的……抉择，或者更可能的是，拒绝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