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在入夜后终于有了减弱的迹象，但寒风依旧刺骨。

队伍在一块巨大凸出的岩壁下方找到了一个相对避风的凹陷处，勉强能够作为今晚的营地。

众人卸下沉重的背包，挤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和厚厚的防寒睡袋抵御严寒。

简单的压缩干粮和融化的雪水就是晚餐，没人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张海客安排了守夜顺序。

他和胖子守第一班，后半夜则由江文七和张海杏负责，吴邪和他守第三班

前半夜在寂静和呼啸的风声中度过。

到了换班时间，张海客轻轻推醒了江文七，胖子则把缩在睡袋里的张海杏叫醒。

江文七默默从睡袋里爬出来，套上最外层的冲锋衣，拉紧了帽子。

走到岩壁边缘一块可以俯瞰下方斜坡的石头上坐下。

他的脸藏在防风面罩和帽子下，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积雪覆盖的、死寂的黑暗。

张海杏也在他旁边不远处坐下，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她看了一眼江文七挺直的、略显紧绷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同样将注意力投向营地外的茫茫雪原。

守夜的时间格外漫长。

风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偶尔夹杂着远处雪层滑落的细微声响，又或者是岩壁缝隙里积雪被风吹落的簌簌声。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江文七本就话少，张海杏也不是多话的性格，更何况双方心里都清楚彼此阵营的隔阂与戒备。

时间一点点流逝，温度低到即便穿着最顶级的装备，寒气依旧无孔不入。

江文七的呼吸在面罩下凝成细小的白霜。

他偶尔会轻轻活动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营地外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张海杏则显得更从容一些，她甚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扁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然后又默默收了起来。

她没有递给江文七，江文七也仿佛没看见。

死寂的守夜时间，让人的思绪很容易飘远。

张海杏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虽然还落在营地外的黑暗中，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几天她哥哥张海客那些反常的举动。

逗弄那个叫江文七的年轻人。

这太不像她哥了。

张海客向来冷静自持，心思深得看不见底，做事只讲效率和目的，很少会把情绪和精力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可这几天，他明显对那个江文七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恶趣味。

为什么？

张海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转，落在了几步开外那个挺直而沉默的背影上。

江文七裹在厚重的防寒服里，看不清身形，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坐姿很稳，几乎一动不动，像一尊嵌在岩石上的冰雕。

但张海杏能感觉到，他的警惕性极高，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随时可以爆发出力量。

这确实是个很“好玩”的人。

身手利落，反应极快，性格又冷又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偏偏一涉及到吴邪，那石头里就会迸出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