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老宅院子里稳稳停住,引擎熄灭,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吴邪依旧靠在江文七怀里,没有动。
刚才在二叔那里积压的情绪,刘丧那声别扭安慰带来的暖意。
以及一路归来的疲惫,此刻仿佛都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深的倦怠。
让他只想赖在这片温暖安宁的港湾里,暂时不去面对任何事。
他将脸往江文七颈窝深处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和依赖的意味:
“文七……我有点累,不想动。”
江文七的手臂稳稳地环着他,闻言,没有任何催促或不耐。
“嗯,”
他低声应道,下颌轻轻蹭了蹭吴邪的发顶,“那我在这陪你。”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安稳。
仿佛只要吴邪需要,他可以一直这样坐着,直到天荒地老。
前排,刘丧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再想想今天受的窝囊气,小脸一垮,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双脚一沾地,他就像一枚被点燃的小炮仗,气呼呼地朝着亮着灯的正屋冲了过去。
“姐!哥!胖子!!”
人还没进屋,带着愤怒和委屈的喊声就先传了进去。
正屋里,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剔牙,阿宁坐在一旁泡茶,江子算则在检查一把保养好的匕首。
三人听到刘丧这不同寻常的叫喊,都是一愣,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刘丧一阵风似的刮进来,小脸因为激动和气愤而涨得通红。
他冲到三人面前,手舞足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气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今天跟吴邪哥和文七哥去那个什么吴二爷家,那个老头子!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他喘了口气,开始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告状”:
“他根本没把文七哥放在眼里!让文七哥出去!”
“然后就跟吴邪哥说什么……什么‘玩一玩就够了’!说吴邪哥不懂事!还说什么吴家要传承,让吴邪哥‘收心’!”
刘丧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
“你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文七哥哪里不好了?!他对吴邪哥多好!那个老头子凭什么这么说?!”
胖子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牙签“呸”一声吐掉,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娘的!”
胖子一拍大腿,霍地站了起来。
“胖爷我就知道那老狐狸没憋好屁!什么叫玩一玩?”
“我们小七子那是能‘玩’的人吗?!天真对他那是掏心掏肺!这老梆子!”
阿宁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虽然平日话不多,但护短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对江文七。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倚老卖老。”
江子算更是眼神一厉,手中的匕首“唰”一声归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承?吴家缺他那点传承?我哥用得着他来评头论足?”
四个人,脾气各异,但此刻护犊子的心态完全一致。
吴二白那些话,不仅仅是贬低了江文七,否定了吴邪的感情,更是在打他们这个“家”的脸。
胖子撸起袖子,压低声音,开始引经据典地痛骂:
“就是!老顽固!老封建!脑袋被门夹了!活该一辈子打光棍!不对,他那样儿的,打光棍都便宜他了!……”
阿宁冷冷补充:“思想龌龊。”
江子算:“自以为是。”
刘丧也跟着小声骂:“老糊涂!老古董!”
一时间,不大的厅堂里,四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
用着各种不甚文雅但极其解气的词汇,低声却激烈地“声讨”着远在西湖边宅邸里的吴二白。
仿佛这样,就能替车里那个疲惫的人,和院子里那个沉默守护的人,出一口恶气。
院中的车子里,吴邪依旧安静地窝在江文七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