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面对二叔

温热的茶水入喉,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底那冰封似的沉重。

吴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瓷杯壁,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桌面昏黄的光圈边缘。

“……十年,太长了。”

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却又无法承受的事实。

胖子挠了挠他圆滚滚的脑袋,试图把话题往更“实际”、哪怕听起来有点荒诞的方向引:

“要不……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往门里捎点东西?虽然那地儿邪门,但指不定有啥法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邪打断了。

吴邪的目光依旧低垂着,看着杯中晃动的、逐渐变凉的茶水水面。

他的声音更低,更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疲惫和茫然,将心底另一块沉重的巨石也推了出来:

“……三叔,也不见了。”

这句话落下,书房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连胖子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吴邪感觉他好命苦啊…

最好的兄弟,为了他,独自走进了那扇据说要守十年的青铜门。

和坐牢没区别,甚至更绝望,因为连探视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如父如师的三叔,那个他追寻了这么久、背负了太多秘密的人。

最终也消失在迷雾里,生死不知,留下更多的谜团和未完的责任。

而现在,连他好不容易确定心意、想好好护着的人——江文七,身体也出了状况。

明明就在难受,咳血、晕倒、脸色苍白,却查不出原因,还总是试图轻描淡写,想要瞒着他。

那额角的纱布,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自己的无力和对方的隐瞒。

还有……家里人。

吴家。

二叔。

其他的长辈。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吴家的独苗,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以后该怎么面对?

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这又是一重压在心头、尚未爆发的隐忧。

兄弟、长辈、爱人……每一个环节都出了问题,每一个担子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抽空了力气的陀螺,在原地徒劳地旋转,却找不到任何出路。

苦。

真他妈的苦。

他颓然地向后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让那片由台灯光晕和阴影交织成的黑暗笼罩自己。

疲惫感从骨缝里渗透出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靠在门框上的江文七,将吴邪那几乎低不可闻的自语,和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痛苦,尽收眼底。

他听着那句“三叔也不见了”,看着吴邪向后仰倒、仿佛被抽空力气的姿态。

胸口那持续不断的闷痛似乎也加剧了,但这次,更多的是为眼前这个人感到的揪心。

他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

他开口,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人从情绪泥潭里往外拉的力量:

“别想太多,先顾好眼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邪闭着眼、眉头紧锁的脸上,补上了后半句,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直白的示弱和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