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江文听到吴邪嘶哑的问话，他迅速抬起手，用手背在眼角用力抹了一下。

动作粗粝得几乎要擦破皮肤，将那点狼狈的水痕彻底抹去。

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冷硬的平静，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江文七握紧了刀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张起灵，目光复杂。

张起灵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吴邪的茫然痛苦，江文七的强自镇定和手中紧握的黑刀。

他沉默着，目光在吴邪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江文七，最后落回自己面前。

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充斥着巨大情绪冲击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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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解释、嘱托……这些话语对他来说，远比面对最凶险的古墓机关还要艰难。

他放在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吴邪，又看了看江文七。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语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带着一种罕见的、试图表达的滞涩：

“刀，防身。”

他指的是江文七手里那把黑刀。

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吴邪面前那空刀鞘和石头上。

“……石头，镇宅。” 这大概是指那块有天然纹路的黑石。

“……皮纸，看。”

最后三个字，似乎是指那卷旧皮纸，需要吴邪自己去看。

说完这些，他似乎完成了最后一件需要交代的事，重新归于沉默。

只是那沉默，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决绝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告别的怅然。

吴邪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稳定地动作。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桌上那块温润的黑色石头。

石头触手冰凉，那光滑的、带着天然山水纹路的表面，却奇异地传递出一种沉稳安宁的感觉，仿佛能稍稍抚平他此刻翻江倒海般的心绪。

他将石头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温度渐渐被体温焐热，他低头看着，眼神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茫然和痛楚。

防身，镇宅，自己去看。

张起灵看着吴邪紧握黑石的模样，看着他眼中尚未散去的巨大悲伤，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又转向江文七，江文七已经将那把黑色短刀贴身收好，刀鞘的轮廓在衣物下隐约可见。

就在江文七准备开口再次询问时，张起灵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垂下眼，再次伸手探入那个已经空了的、用来包裹短刀的旧布包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他从布包内层一个极其隐蔽的夹缝里，取出了另一个更小、用同样质地的深色布块仔细包裹起来的小方块。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扁平的，包裹得很仔细，边角整齐。

张起灵将这个小小的包裹，也放在了桌上，轻轻推到了靠近江文七和吴邪中间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小包裹。

江文七和吴邪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额外的小包裹上。

几秒钟的沉默后，张起灵才低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解释礼物时，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

“……给胖子。”

“好…”

……

第二天下午，日头西斜，将庭院染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

急促的刹车声在宅院外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