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子算头也不回地走进单元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阴影里，吴邪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身体转向副驾驶座，看向江文七。

江文七似乎也有些疲惫，靠坐在椅背上，侧脸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有些安静。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

“他这算……勉强接受了吗？”

一边问着，他一边很自然地倾身过去，手臂越过中控台，摸索到江文七身侧的安全带扣。

“咔哒”一声轻响，他替江文七解开了安全带扣环。

安全带松开，弹回原位。

吴邪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顺势轻轻搭在了江文七身侧的座椅边缘。

他吞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点残余的后怕，但更多的是某种……得寸进尺的好奇和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点傻气和试探，继续问道：

“那……他以后……会不会……叫哥夫啊？”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离谱，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文七。

江文七原本微垂着眼，感受着安全带被解开，吴邪的气息靠近。

听到吴邪第一个问题，他刚想开口说“让他自己消化会儿”，就听到了紧接着的第二个、更加离谱的问题。

他猛地抬起眼，看向几乎贴到自己面前的吴邪。

那张脸上带着点傻气、期待、还有点闯祸后的小心翼翼，眼神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等待一个答案。

江文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理解吴邪在说什么，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随即，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无语”和“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复杂神色，清晰地浮现在他那张总是没什么波澜的脸上。

他看着吴邪，半晌没说话，只是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认真的？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吴邪被江文七这个罕见的、充满无语意味的表情盯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咳……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想把搭在座椅边的手收回来。

他挠了挠头，刚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

江文七看着吴邪那副从刚才的期待满满瞬间变成尴尬讪笑、甚至有点蔫头耷脑的模样，眼底深处那点无语的神色慢慢淡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吴邪那个关于“哥夫”的荒谬问题，也没有去拍他的额头说他“想得美”。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片刻的沉默。

江文七的声音很轻，比刚才在车上对江子算解释时还要轻，带着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平静，却又清晰无误地传入吴邪耳中：

“他叫不叫……不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邪脸上停留，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车内微弱的光，以及吴邪有些怔忪的脸。

“我认你，就行。”

短短几个字，没有波澜，没有修饰，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吴邪完全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看着江文七近在咫尺的、平静却无比认真的侧脸。

一时间竟忘了呼吸，也忘了刚才所有的忐忑和尴尬。

他怔怔地看着江文七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却无比认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