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扶着树干，感觉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都远去了，村民的议论、胖子的呼喊，全都变成模糊的嗡嗡声。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连风吹过树叶的动静都慢得像蜗牛爬。

他盯着江文七毫无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连呼吸都忘了。

昨天晚上还跟他坐在一起聊天，早上还给他夹鸡蛋，怎么才几个钟头，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出门，怎么就会遇上这种事。

江文七拼着命从蛇沼、从玉洞撑过来，好不容易养好了点伤，怎么会在巴乃挨了一枪，还被冲得差点没了命。

胖子突然炸了一声吼：“还有气！吴邪！她还有气！云彩还有气！”

这一声吼像是劈碎了凝固的时间，吴邪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起来，他快步冲过去。

蹲下身探江文七的鼻息，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热气，他整个人都脱力似的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差点瘫倒。

还好，都还有气。

他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脸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刚才那几十秒，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村医提着药箱挤过来，蹲下身剪开江文七染血的衣服，一边动手止血一边喊：

“快！找门板来，赶紧抬去村里卫生所，还能救！”

吴邪立刻站起来，手脚还有点发软，但已经稳了心神，不管是谁下的手，先把人救过来再说，这笔账他回头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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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抬来了两块门板，潘子指挥着把两个人小心抬上去，动作又快又稳。

村医跟在一边，手里捏着止血的药粉，往江文七腹部的伤口上倒。

吴邪帮着扶稳门板，一转头就看见胖子还蹲在云彩身边，想伸手去抱她，又怕扯到伤口，手停在半空中发抖。

胖子看着左边门板上脸色白得像纸的江文七，那是跟他一起走过西沙、闯过蛇沼，拿命护过他的兄弟。

再看右边门板上闭着眼睛的云彩，是他这些天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一大老爷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没憋住，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妈的……谁干的……这他妈谁干的！”

他站起身想跟上去，腿却软得走不动，扶着膝盖缓了好几秒，才迈开步子追在门板后面，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嘴里还念叨着：

“文七你撑住，胖爷我给你找最好的药，云彩你睁眼看看，胖爷给你攒了好多糖，都给你留着……”

潘子看见了，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使劲捏了捏他的肩膀。

吴邪跟在后面，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看着这两个躺在门板上生死未卜的人。

还有哭得不成样子的胖子，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这账，一定要算。

把两个人抬进卫生所简陋的急救室后，村医和村里的赤脚大夫在里面忙碌，吴邪和胖子被挡在门外，只能站在门口干等着。

胖子靠着墙壁，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他抹了一把脸，眼睛里的恐惧慢慢被愤怒替代，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那个塌肩膀……肯定是那个狗日的。”

吴邪脑子里也瞬间闪过了那个人影——除了他，巴乃没人会对江文七和云彩下这么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