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阿贵拿了自家的腌山笋出来，几个人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

胖子闲得慌，就凑到堂屋墙边看阿贵家挂着的相框，翻里面的老照片看。

指着上面穿瑶服的姑娘打趣，“阿贵你年轻时候还是真俊，姑娘都围着你转。”

翻着翻着，胖子突然停了手，从相框缝隙里抽出一张压在底下的旧合影，揉了揉眼睛喊吴邪：

“天真！你快过来看看这是谁！”

吴邪凑过去一看，照片上站着一排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最中间站着个扎马尾的姑娘，眉眼清清楚楚，就是陈文锦。

吴邪一下子皱了眉，转头问“阿贵，这照片哪儿来的，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阿贵挠了挠头，接过照片看了看，才想起来。

“这是七十年代的事了，那时候有一支考古队进山，就是这个女带队的。”

“当年我爹还年轻，给他们当向导，带他们进了山，这照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一直压在这儿，我都快忘了。”

“那支队伍在山里待了快一个月，后来进去了后面的云顶山，就再也没出来。”

“还是我爹带人进山找，只找到了空营地，东西都在，人没了，过了半个多月才又看见他们出来，可样子都不对，像是换了一拨人似的，那时候年轻不懂，现在想起来还瘆得慌。”

江文七靠在桌边，听见这话。

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张起灵，张起灵也正看着照片，眉头皱着，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可又抓不住。

吴邪攥着照片，心里一下子通透了，原来陈文锦早来过这儿，小哥的身世跟这儿果然脱不开关系，连考古队的旧线索也接上了。

……

天刚亮阿贵就起来收拾，带着四个人往寨子后面的山坳走，走了半个多小时。

穿过一片毛竹林，远远就看见山坡上立着一座高脚木楼，木头都发黑了，爬满了青藤，院子里长了半人高的野草，看着空了挺多年。

阿贵指着木楼:

“就是这儿了，当年张家的人就住在这儿，后来寨子出了事，人都走没了，这楼就空下来了，没人敢来，说闹鬼。”

说罢他就停住脚，“我不上去了，你们自己去看，我在山下路口等你们。”

四个人顺着木梯子爬上去，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灰尘霉味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破掉的木窗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飘。

屋子里还留着当年的旧家具，一张旧木床，一个缺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破陶罐。

胖子挥了挥面前的灰，皱着眉说：

“我的个乖乖，这楼都快塌了，居然还立着，小哥你真在这儿住过？一点印象都没了？”

张起灵站在门口，盯着空荡荡的堂屋看了半天，慢慢摇了摇头，眼睛里还是一片茫然。

只有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对这地方有点熟悉，可就是记不起具体的事。

江文七扶着门框喘了口气，一路爬上来牵动了伤口，胸口又有点发闷。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屋，蹲下来翻墙角的碎木块。

胖子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挥刀砍断挡路的蛛网，骂了一句：

“这小哥也太能藏了，住这儿跟住山洞似的，连个铺盖都找不到，合着当年就睡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