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和胖子在院子里站到后半夜,烟头扔了一地。
风渐渐凉下来,胖子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平时少见的凝重。
“天真,你说咱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胖子狠狠地吸了口烟,烟火明灭间映着他眉头紧锁的脸,
“文七回去,他那狗日的老板能给他派什么活,咱心里都有数。那老东西就是看他能打、懂的多,把他往死里用,什么阴邪的、九死一生的斗,全往他头上推。”
“哪像咱之前下墓,还有个互相照应的时候,他那哪是下斗,那是拿命填窟窿。”
吴邪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
胖子说的没错。
他不是不知道裘德考的行事风格,更不是不知道江文七在裘德考队伍里的处境。
之前几次下墓,江文七身上那些深浅交错的旧伤,还有他处理危险时熟稔到近乎麻木的动作,都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次有最凶险的探路、最麻烦的机关、甚至需要有人当诱饵的时候,裘德考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江文七。
他的本事,在裘德考眼里就是最趁手的工具,从来不管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
“我知道。”
吴邪的声音有些哑,他把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不会让他一直这样下去。”
他不是说说而已。
他已经在查了,查裘德考最近的动作,查他们下一个目标地点,想办法在裘德考的队伍里安插人,至少能在江文七出任务的时候,多一双眼睛盯着。
房间里的江文七还在熟睡,不知道院子里这两个人已经为他的安危筹谋到了深夜。
他侧躺在床上,脸颊埋在枕头里,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第二天上午,江文七酒醒的时候,头还昏沉得厉害。
他刚坐起身,就看到吴邪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来,脸色比平时凝重了些。
胖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显然是他说的那份“饯行礼物”。
胖子把牛皮袋往床头柜上一放,拍了拍,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文七,这里面是些应急的药,还有我和天真整理的一些机关破解笔记,还有两个信号弹,你拿着。”
“下次出任务,别总一个人往前冲,实在不行就给我们发信号,我们随叫随到。”
江文七看着那个厚厚的牛皮袋,又看了看吴邪和胖子严肃的神情,心里清楚他们都知道自己回去要面对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两人不容拒绝的目光,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了正午的位置。离下午三点,越来越近了。
看着江文七垂着眼摩挲牛皮袋边缘的模样,吴邪站在原地,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把江文七从裘得考手下挖过来!
佃只把江文七一个人挖过来肯定不行。
他太清楚江文七的性子,阿宁和江子算是他的软肋。
只要那两个人还在裘德考手里,江文七绝不会走,甚至可能为了不连累他们,故意和吴家划清界限。
要挖,就得把三个人一起挖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
吴家现在的实力,不说别的,光是资金和多年积攒下来的古墓资料、人脉关系,就比裘德考那个唯利是图的外国佬靠谱十倍。
阿宁能力强,做事果决,放到吴家生意里绝对是好手。
江子算枪法好,身手也利落,带队伍或者跟着下墓都合适。
至于江文七……他有技术有眼力,又懂机关,不管是坐镇还是下斗,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给他们开的条件,只会比裘德考给的更好,更安全,至少不用再拿命去填那些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的窟窿。
这个念头一旦生了根,就像藤蔓一样迅速蔓延开。
吴邪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和阿宁谈,怎么绕过裘德考的眼线,把三个人都顺利接过来,还不能让他们背上叛徒的名声,遭裘德考报复。
胖子显然也想到了这茬,趁着江文七低头翻看袋子里东西的间隙,冲吴邪递了个眼神,嘴型动了动,无声地说:
“要不,把阿宁和江子算一块儿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