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迹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开,如同绝望之花骤然绽放。
江文七那句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时间不多了”,更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吴邪的心脏。
“江文七!”
吴邪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扶住江文七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掌触到他后背单薄病号服下清晰凸起的脊椎骨和冰冷的冷汗,心慌得无以复加。
江文七刚才吐血了!他说时间不多了!
“医生!医生!快看看他!他吐血了!”
吴邪扭头朝着冲进来的医生护士嘶吼,平日里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焦急。
他看着江文七苍白如纸、沾着血污的脸,看着他空洞失焦、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未来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刚刚才从青铜门前的生离死别中缓过一口气,小哥进去了,生死未卜,如同巨石压在心口。
现在,江文七醒了,却像是被从地狱里拖回来一半,吐着血说着他听不懂但感觉毛骨悚然的话。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文七也出事!绝对不能!
“他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不是,刚才昏迷着,现在醒了怎么就……”
吴邪语无伦次,扶着江文七的手都在抖,他不敢用力,又怕松手江文七会倒下去。
他急切地看向医生,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一点安心的答案,哪怕只是暂时的。
江文七身体冰冷,呼吸急促而微弱,靠在吴邪怀里,似乎连支撑自己头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兀自睁着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望着虚空。
吴邪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恨不得自己能替江文七承受这一切,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徒劳地抱着他,感受着他的生命气息像指间沙一样流逝,这种感觉,比在古墓里面对任何怪物都要让他恐慌绝望。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涌上前,迅速但轻柔地将意识又开始模糊的江文七从吴邪怀里接过去,平放在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显示心率紊乱。
一名医生快速检查瞳孔和颈动脉,另一名护士已经开始准备静脉注射和吸氧设备。
“病人需要立刻抢救!家属请出去!”
主治医生头也不抬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吴邪还想往前凑,想看清江文七的脸,想抓住他的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江文七吐血的样子和那句“时间不多了”,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只粗壮有力的胳膊从后面伸过来,紧紧箍住了吴邪的肩膀。
是胖子。他脸上也带着担忧和后怕,但眼神比吴邪清明得多。
“天真!听话,先出来!”
胖子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失魂落魄的吴邪往病房外拽,“别在这添乱!让医生救人!”
“可是胖子……他……” 吴邪徒劳地挣扎了一下,视线却被胖子宽阔的背影和迅速关闭的病房门隔绝。
砰。
门在身后关上,将里面的紧张抢救与外面的走廊隔绝成两个世界。
冰冷的白炽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吴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青铜门前的离别,江文七吐血的模样,两股巨大的冲击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击垮。
他喘着气,试图平复,却发现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胖子蹲在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罕见的沉稳:
“别慌,天真。文七那小子命硬,多少次了都挺过来了,这次肯定也行。你得稳住,你现在要是垮了,谁看着他?谁……谁等小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