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胖子炒菜的香味和哼歌声飘出来。
海风依旧温柔。
吴邪仔细检查着纱布,确实没有新的血迹渗出,边缘也包扎得很牢固。
他松了口气,手指却无意间擦过江文七额角温热的皮肤。
那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距离有多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清浅的呼吸,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
吴邪的脸,后知后觉地,慢慢红了。
指尖擦过额角皮肤的温热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吴邪的神经。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缩回了手,身体也像装了弹簧一样向后弹开,瞬间拉开了和江文七的距离。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从长条凳的另一头栽下去。
“没、没渗血……”吴邪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慌乱,眼神飘忽,不敢再去看江文七,
“好、好了……应该没事……”
他语无伦次地说完,立刻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研究起甲板上一块被晒得发白的木板纹路。
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刚才那种近在咫尺的、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吸和体温的距离,还有指尖残留的微凉与温热交织的触感,让他心跳如擂鼓,脑子也有点发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只是检查伤口,怎么会……
江文七在吴邪猛地退开的瞬间,也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吴邪瞬间涨红的脸和慌乱躲闪的眼神,自己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错愕和……困惑。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吴邪触碰过的纱布边缘,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着,海风轻轻吹拂。
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一瞬,弥漫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别的什么。
江文七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靠回船舷,也转开了视线,望向远处海天交接的模糊界线。
只是,他的耳廓,似乎也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长凳上,中间隔着比刚才更远的距离,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沉默着。
只有海鸥的叫声和厨房里胖子越来越响亮的吆喝声,试图填补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开饭啦——!!红烧鱼块!清蒸鱼片!鱼头豆腐汤!胖爷我亲自掌勺,保管鲜掉眉毛!”
胖子洪亮的声音伴随着锅碗瓢盆的叮当声,从厨房门口传来。
他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汤盆,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了甲板上并排坐着、却各自扭头看风景、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的两个人。
胖子的小眼睛眨了眨,他拖长了声音:
“哟——二位爷,晒完太阳啦。快来尝尝胖爷我的手艺!凉了可就腥了!”
他这一嗓子,总算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尴尬。
吴邪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站起身,动作有点僵硬:
“来了来了!”他快步走向厨房,几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文七也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跟在吴邪身后,走向飘来浓郁香气的厨房门口。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和刚才单纯晒太阳时,已经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