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洪亮的大嗓门如同惊雷般炸开,瞬间打破了甲板上那微妙而短暂的寂静。
“天真!别愣着啊!过来帮忙刮鳞!七哥钓的鱼,你也得出份力!”
胖子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从厨房狭窄的窗口探出来,脸上还沾着点鱼鳞,挥舞着手里明晃晃的菜刀,一副“快来干活别偷懒”的架势。
吴邪被这声音惊得一个激灵,猛地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盯着江文七看了那么久,脸上顿时有点发热,眼神慌乱地瞥向别处,嘴里含糊地应着:
“啊?哦……来了来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想往厨房走,结果差点被甲板上的缆绳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站稳,手里的空碗差点飞出去。
江文七也被胖子的喊声拉回了现实。他迅速收敛了脸上那点不自在的神情。
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似乎还没完全褪去。
他看了一眼吴邪略显狼狈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弯腰,捡起了刚才丢在地上的小刀和旁边装鱼的水桶,也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胖子已经把那条大鱼按在了案板上,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看到吴邪和江文七一前一后进来,他嘿嘿一笑:
“来来来,天真你负责刮这边,七哥你刀快,处理内脏和切片。胖爷我掌勺,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味!”
狭小的厨房里顿时弥漫开更浓的鱼腥味和烟火气。
吴邪接过胖子递来的另一把刀,笨手笨脚地开始刮鳞,水花和鳞片溅得到处都是。
江文七则安静地站在另一边,手起刀落,动作娴熟而精准地将鱼剖开、去脏、剔骨、切片,每一片鱼肉都厚薄均匀。
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江文七专注的侧脸和飞舞的刀锋上,也落在吴邪手忙脚乱、时不时偷瞄一眼对方的动作上。
胖子一边热锅烧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嘴里还不停指挥:
“天真你轻点!鳞片都飞我锅里了!七哥,鱼片再薄点,入味!”
刚才甲板上那短暂的对视和莫名的悸动,似乎就这样被厨房的嘈杂、鱼腥和胖子的吆喝声冲淡、掩盖了过去。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便不会轻易消失。
吴邪一边刮着鳞,一边忍不住又用眼角余光瞥向江文七。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握着刀、稳定而灵活的手。
心跳,似乎又快了几拍。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鱼香和烟火气,胖子挥舞着锅铲,俨然一副大厨风范。
嫌吴邪刮鳞不利索、江文七站着挡光,最后干脆把两人一起轰了出来。
“去去去!外头晒太阳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等着胖爷我的大餐!”
吴邪和江文七被推出狭小的厨房,手上还沾着鱼腥和水渍。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空旷些的甲板上,暖洋洋的。
海风也温柔了许多,吹散了些许油腻的味道。
两人在船舷边找到了一张旧的、被固定住的宽大长条凳,上面还残留着海盐的痕迹。
他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地在凳子两端坐了下来。
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阳光毫无遮拦地笼罩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却有种驱散阴寒的舒服。
吴邪眯起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听着有节奏的海浪声。
折腾了这么久,从阴冷诡异的古墓到此刻温暖的日光下,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悄悄用余光瞥向旁边的江文七。
江文七也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任凭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和那圈白色的纱布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