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着江文七沉默的侧脸，心中那股怒火燃烧过后，却莫名地升起一丝更深的烦躁和……不忍。
墓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胖子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吴邪心上，也钉在江文七沉默的脊梁上。
灯光晃动，两侧石雕人脸的阴影在江文七苍白的脸上扭曲爬行，将他衬得像个易碎的、即将破碎的幽灵。
吴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脑子里激烈地争吵、撕扯——
一个声音带着鲁王宫、尸蟞潮、九头蛇柏的记忆碎片，鲜明而炽热：
江文七！是那个毫不犹豫跟着他跳进陷阱的江文七！是那个在虫潮中拼死把他甩上高台的江文七！
是那个在医院里奄奄一息，醒来第一句却是问他“你没事吧”的江文七！
自打认识以来，哪一次危险，江文七不是挡在他前面，甚至为他豁出命去？
另一个声音却冰冷、尖锐，带着刚才箭雨纷飞中猝不及防的背叛和此刻被围困质问的难堪：
可是他也骗了你！他和阿宁早有预谋！那些“救命”，那些“巧合”，是不是也早就算计好了？
为了取得信任，为了今天能更顺利地利用你、甩开你？！莲花箭头？说得轻巧！
万一呢？他把你的命，把胖子的命，把小哥的命，也放在他那该死的“计算”里了吗？
信任与怀疑，感激与愤怒，担忧与刺痛……无数情绪像沸腾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冲撞。
他看着江文七低垂的头，那脆弱的脖颈线条，下巴上未干的血迹，还有那紧抿着、透出倔强和疏离的嘴唇。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质问，想痛斥，又想……为那脑中的第一个声音辩护。 18书屋
可他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眼眶阵阵发酸发热。
胖子见江文七始终沉默，吴邪也一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嘿！我说天真，你倒是说话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咱三总得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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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墓道里回荡，砸在石壁上，又反弹回来，嗡嗡作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胖子不依不饶的质问声中——
一直僵立不动、仿佛石化了的江文七，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眼，视线似乎想聚焦在吴邪脸上，却又涣散开来，瞳孔深处映着晃动的手电光，空茫一片。
他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或许是想解释，或许是想道歉，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呻吟。
下一秒，在吴邪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里，江文七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轻轻一阖。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毫无征兆地，向前倒了下去！
“文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