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他说。
话音未落,巷子两边的墙头上冒出了十几个人。黑衣人。每人手里一张弩。弩箭已经上了弦。
楚留香没有动。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无花让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
“他让你们来杀我?”
还是没有人回答。
楚留香笑了。
“他不会让你们杀我。他需要我活着。所以这些弩箭——”
他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他把石子往巷子尽头一扔。
石子飞出三丈远,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弹到楚留香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接住。
“——是吓唬人的。”
墙头上的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人做了个手势。弩箭收了回去。
“楚香帅。”那人开口了,“师父让我们带句话。”
“说。”
“他说,你走得太慢了。他等不及了。”
楚留香把石子往上一弹。石子飞上去,打在那人脚边的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你去告诉他。”楚留香说,“让他再等一等。我还没逛完长安。”
黑衣人消失了。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巷子里又只剩下五个人。
胡铁花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臭虫,你刚才赌得够大的。”
“不是赌。”楚留香说,“是算。”
他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座道观。
道观很破。匾额歪着,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门前的石狮子缺了半个头。但道观里面亮着灯。
楚留香站在道观门口。他没有推门。
“如花。”
“嗯。”
小主,
“你说他请你喝茶。在哪里喝的?”
“就在里面。”如花说,“正殿。他坐在蒲团上。茶是龙井。杯子是钧窑的。”
楚留香点了点头。他推门而入。
道观正殿不大。供着三清像。像前的香案上点着三炷香。香案后面,有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光头。僧袍。眉目清秀。微笑着。
无花。
楚留香停住了脚步。胡铁花的手按上了刀柄。沈三娘和阿七退后一步。如花的右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黑色的指甲在烛光下闪着光。
但楚留香知道,这不是真的无花。这个无花太完整了。有影子,有呼吸,有温度。
楚留香走到香案前,在蒲团对面盘腿坐下。
“茶呢?”他问。
无花笑了。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只茶壶,两只杯子。壶是紫砂的。杯子是青瓷的。
“龙井。”无花倒了两杯,“今年的新茶。”
楚留香端起杯子,闻了闻。
“好茶。”
“你不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