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规矩堂正式立了旗。

旗是李归亲手挂上去的。一块白布，上面绣了三个字：规矩堂。字是楚留香写的，笔画很硬，像刀刻的。

旗挂在阜阳城外那座山的山腰上。风一吹，布就鼓起来，字也跟着动。像三个活人站在风里。

规矩堂成立的第一天，来了十七个人。全是海沟的旧人。他们跪在楚留香面前，一个一个报出自己原来的名字。有的人报得出来，有的人报不出来。

楚留香只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自己取。取了名字的，去李归那里登记。没有名字的，想好了再来。”

十七个人走了。第二天来了十一个。他们都取了新名字。有叫陈生的，有叫张还的，有叫刘不杀的。名字都很普通。但楚留香记住了每一个。

第五天，黑白双煞来了。

他们从山下走上来，没有骑马。黑煞走在前面，还是那身黑衣。白煞跟在后面，还是那身白衣。但白煞的银丝手套不见了。他空着手，十根指头露在外面，上面全是茧。

他们在规矩堂门口站了很久。李归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你们——” 妙笔小说网

“我们来报名。”白煞说。

李归愣住了。他回头看了看旗子，又看了看这兄弟俩。他没有说话，转身进去找楚留香。

楚留香出来的时候，黑煞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白煞站在旁边，难得没有说话。

“你们想好了？”楚留香问。

黑煞站起来。他看着楚留香。看了三息。然后他说：“我们要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我叫石安。”黑煞说。

楚留香看着他。

“石头的石。平安的安。”

楚留香点头，看向白煞。

白煞沉默了一会儿。他很少沉默。但他现在沉默了。他的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我叫石平。”

“为什么？”

“我哥是安，我就是平。”白煞说，“我们俩合起来，是平安。”

楚留香看着他们。他想起那夜祠堂里，黑煞的刀落在地上。想起白煞的银丝手套被磨穿。想起无花的幻影在月光下消散。

“规矩堂的规矩，你们知道？”

“李归说了。”白煞说，“三条。不许滥杀。不许欺弱。不许没有名字。”

“还有一条。”楚留香说。

“什么？”

“你们杀过的人，要用后半辈子去还。怎么还，我说了算。”

黑煞点了点头。白煞也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楚留香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是那夜在祠堂里，他从地上捡起来的三块碎玉。玉碎了，但裂纹还在。他把三块碎玉放在黑煞和白煞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