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楚留香传奇之铁血骑士1?

册子翻到第六页时,司徒铮停了马。

第六页上写着两个名字,排在同一行。左边叫赵铁柱,右边叫赵铁梁。名字旁边的地名也是同一个:“泰安府,双刀巷。”楚留香凑过来看了一眼册页,开口说了一句话:“第六页上写了两个名字,前面五页每页只有一个。你师父把这两个名字写在同一行,地名也只有一个。这两个人是兄弟,住在同一个地方,用的是同一把刀?”

司徒铮把册子合拢收进怀中,打马朝泰安府的方向走去。三人走了约莫三天,过了兖州府,第四天午间到了泰安城外。双刀巷在城西,巷口立着一块石牌坊,牌坊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模糊了,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双刀”两个字的轮廓。巷子不深,两侧的院墙生着厚厚的青苔,墙根下堆着几摞劈好的木柴。巷子尽头有一座青砖小院,院门敞着,门板上的漆色剥落了大半。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如伞,把院子遮了大半。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两把短刀,并排搁在桌面上,刀尖朝外,刀柄朝内。

司徒铮在院门口站定。他右肩断开的铁甲在午后的日光中露出一截暗色的旧衬布。他把左手按在腰间,目光扫过院内的布局。石桌两侧各放着一张矮凳,两张凳子的间距约莫一步,像是两个人坐在那里面对面。石桌旁边的地面上有两道平行的凹痕,从桌腿延伸到院墙根下,像是有人每天用同一块布擦桌子,布上的湿痕在地面上留下了固定的轨迹。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被院子里的槐树冠削得有些散:“赵铁柱,赵铁梁,你们两个坐在石桌两边,面对面擦刀。擦了三年,地面上的湿痕从桌腿到墙根,两条印子。你们擦刀的时候不说话,擦完之后各回各屋,第二天再擦。你们师父把你们的名字写在同一行,是因为你们共用一把刀。那把刀现在在桌上,刀柄上只有一道凹痕。”

石桌两侧的屋门同时开了。左边走出来一个人,右边走出来一个人。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灰布短褂,腰间系着一模一样的黑布带,带子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空刀鞘。两人的面容也几乎一样,颧骨高耸,眉骨突出,只是左边那个人的左眉梢多了一道浅疤,右边那个人的右眉梢多了一道浅疤。两人同时走到石桌前面,同时看了一眼司徒铮右肩断开的铁甲。左边那个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右边那个略低半拍:“你穿这身铁甲穿了六年。右肩的甲片拆了。你收刀收到第几把了?”

“第五把。吴通的刀收回来了。”

右边那个从石桌上拿起一把短刀,翻到刀身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止”。他把刀递给左边那个,左边那个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把刀递回来。两人同时把刀放回石桌上,刀尖朝外,刀柄朝内。左边那个开口说:“这把刀是我们两个人的。三年前我们两个在泰安城外杀了一个人,用的是这把刀。杀完之后我们把刀插在这张石桌上,再也没有动过。你师父在石室墙上刻刀痕的时候,我们两个的名字刻在同一道刀痕旁边。他刻我们名字的时候用了两笔,一笔写赵铁柱,一笔写赵铁梁,两笔的收尾连在一起。”

司徒铮走到石桌前面,把桌上那把刀拿起来。刀身入手微沉,比吴通那把刀略轻一线。他翻到刀格处看了一眼,刀格上刻着一行极细的字:“赵铁柱,赵铁梁。泰安府,双刀巷。”他把刀收回鞘中,插进腰间。他插刀的动作很慢,左手握柄,右手护鞘。刀入鞘的瞬间,赵铁柱从石桌左侧绕了过来,赵铁梁从右侧绕了过来。两人同时出手,左手同时伸向司徒铮的左手腕,动作一模一样,速度也一模一样。司徒铮的左手刀来不及出鞘,他把刀柄一转,刀鞘末端朝赵铁柱的左手点去。赵铁柱的手腕一翻,避开刀鞘,五指张开,扣向司徒铮的脉门。司徒铮把左手腕一沉,刀鞘末端从赵铁柱的指尖下方滑了过去,同时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顾长风那把刀,刀尖朝上,架住了赵铁梁从右侧劈来的一掌。

赵铁梁的右掌拍在刀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他收手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自己掌面上被刀身蹭出的一道白痕。赵铁柱也退了一步,站在石桌对面。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了一眼司徒铮左手腕上缠着的麻绳。赵铁柱开口说:“你左手刀换手的角度比我们快半拍。你右手抽刀架掌的动作比左手还快。你两只手都练过。”

司徒铮把两把刀同时收回鞘中。他左手握的是从石桌上拿的赵家刀,右手握的是腰间抽出来的顾长风刀。两把刀入鞘的瞬间,他左腕上的麻绳被刀柄蹭松了一圈。他把麻绳重新缠紧,开口说:“我打刀的时候左手握锤,右手握钳。握了六年锤,左手比右手稳。但我右手抽刀架掌的时候用的是钳子的力道,钳子夹铁的时候力道在掌根,不在指尖。你右掌劈下来的时候掌根先到,指尖后到。我刀身架的是你的掌根,你的指尖没有碰到刀身。” 妙笔小说网

赵铁柱和赵铁梁同时沉默了一拍。两人走到石桌两侧,同时坐在矮凳上,面对面。赵铁柱把桌上的刀拿起来,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面上。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师父在石室里关到第二年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双刀同门,一刀两命。刀归双刀巷,人归双刀巷。’我们两个没有听懂他这句话。你听懂了?”

司徒铮把册子从怀中取出来翻到第六页。第六页上赵铁柱和赵铁梁的名字并排写着,名字后面空着一行。他用指甲在两个名字旁边同时划了一道痕。划完之后他把册子合拢收进怀中,翻身上马。他坐在马上,右肩断开的铁甲在午后的日光中露出一截暗色的旧衬布。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被双刀巷两侧的院墙折了两折才送到巷口:“第六把刀收回来了。第六个和第七个名字划掉了。册子上还剩两百六十七个。你师父说的那句话我还没有听懂。等我把双刀巷的刀收完,那句话自然会懂。”

他打马朝巷口走去。赵铁柱和赵铁梁同时站起来,站在石桌两侧,面对面。两人同时把空刀鞘从腰间解下来,同时放在石桌上。两把空鞘并排放着,鞘口朝外,鞘尾朝内,和刚才那把刀的方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