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楚留香传奇之铁血骑士?

册子第一页上写着三个名字。

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叫周铁山。名字旁边的地名是“沧州城外三十里,铁山铺”。司徒铮把册子合拢收进怀中,翻身上马,朝南面的官道走去。楚留香跟在后面,老四赶着驴车走在最后。三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右侧出现了一条岔路,岔路口立着一块界碑,碑面上刻着“铁山铺”三个字。界碑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的泥土被踩得光滑发亮,像是经常有人坐在树根上歇脚。

司徒铮在界碑旁边勒住马,翻身下来。他看了一眼老槐树下面的泥土,又看了一眼界碑上面的字。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铁山铺在三十里外。这个界碑是后人立的,立碑的人把地名刻在碑面上,但碑面朝南。铁山铺在南面,界碑应该朝南,碑面朝北。立碑的人把碑面刻反了。”

楚留香蹲下来看了一眼界碑的底座。底座周围的泥土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人挖开又重新填过。他用手背碰了一下界碑的底座边缘,指尖触到一道极细的缝。他把判官笔从袖中滑出来,用笔尖沿着那道缝划了一圈。底座的泥土被划松之后,露出下面一块铁片。铁片上刻着一行字:“周铁山不在铁山铺。他在沧州城南的盐仓里。” 联盟书库

司徒铮把铁片从泥土中抠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刻着一道极浅的痕,从右往左,末端微微上翘。他把铁片收进怀中,重新翻身上马,朝南面的官道走去。走了约莫半里之后,他忽然勒住马,侧头看了一眼路边的田野。田野里有一间孤零零的茅屋,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斜着。茅屋前面的空地上晒着一排渔网,网线是新的,颜色还泛着青。他打马朝茅屋的方向走去,楚留香跟在后面。

茅屋门口坐着一个老人,正在补网。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蓝布褂子,膝上摊着一片渔网,手里的梭子穿来穿去。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圆滑,和沈老板一样。司徒铮在茅屋前约莫五步处下马。铁甲落地时,老人的梭子停了一拍。老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司徒铮身上的铁甲,又看了一眼他腰间那把刀。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穿这身铁甲穿了几年?”

“六年。”

“铁甲裂了。裂在右肩。”

“你知道铁甲会裂。”

“我知道。你师父跟我说过。他说铁甲磨穿的时候,你会来找我。”

老人把膝上的渔网从腿上拿开,从梭子旁边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司徒铮。那是一个布包,布面沾着渔网的线头。司徒铮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身比普通窄刃刀略短,刀刃的弧度更明显。刀柄上有一道凹痕,小指的位置,比普通凹痕浅了半分。他翻到刀身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止”。他把刀从布包中取出来,刀身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暗灰色的光。刀格处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周铁山,沧州城南盐仓。收刀人: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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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铮把刀收进腰间,把布包还给老人。老人把布包收回梭子旁边,重新把渔网摊在膝上。他穿了一梭子线,开口说了一句话:“周铁山三年前在沧州城南盐仓杀了四个人。用的就是你手里这把刀。他杀完人之后把刀扔在了盐仓后面的水沟里。我收了三年刀,这把刀是我在沟里捞出来的。捞出来的时候刀身上有血,我把血擦干净了。刀柄上的凹痕我擦不掉。”

司徒铮翻身上马。他坐在马上,把腰间那把短刀又取出来看了一眼。刀身上的“止”字在日光中清清楚楚。他把刀收好,朝南面的官道走去。楚留香跟在他后面,老四赶着驴车走在最后。三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左侧出现了一座镇子。镇子不大,街面上行人稀少。盐仓在镇子南面,一间低矮的青砖房子,门板锁着,锁孔里塞着一截铁钉。司徒铮翻身下马,走到盐仓门口。他把从石室暗格中取出的第一枚铁钉从怀中拿出来,钉尖对准锁孔里的铁钉钉帽,轻轻敲了一下。两枚铁钉的钉帽相碰,锁芯内部的锈屑震落了一层。他把第二枚铁钉取出来,同样对准第一枚的钉帽敲了一下。第三枚敲进去之后,门锁松脱了。

他推开盐仓的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长响。盐仓里面堆满了盐包,盐包上落着厚灰。盐仓后墙的墙根处有一条水沟,沟底干涸了,只剩下一层发白的盐碱。水沟旁边的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形状像一把刀的刀身。司徒铮把腰间那把短刀取出来,刀身和凹痕对上了。他蹲在水沟旁边,把刀放在凹痕中,刀柄朝外,刀尖朝内。刀身入沟的瞬间,盐仓后墙的砖缝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机簧响。砖墙裂开一道窄缝,缝里露出一个扁平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册子和一枚铁钉。册子比沈老板那本更薄,封面是深灰色的粗布。他翻开册子,第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周铁山。”名字后面画着一把刀的轮廓,刀柄上有一道凹痕。他把册子和铁钉收进怀中,把短刀从水沟中拔出来,插回腰间。

楚留香站在盐仓门口,把判官笔从袖中滑出来贴在掌心。他看了一眼盐仓后墙上那道重新合拢的砖缝,又看了一眼司徒铮怀中的册子轮廓。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师父把第一把刀放在沈老板那里,把第一个名字的线索留在界碑底下,把第一本册子藏在盐仓后墙里面。他做了三条路让你走——走沈老板那条路能拿到刀,走界碑那条路能找到人,走盐仓这条路能找到册子。三条路走完,第一个名字就齐了。”

司徒铮把册子收好,走出盐仓。他翻身上马,把册子从怀中取出来翻到第二页。第二页上写着第二个名字。名字旁边的地名是“保定府城外,悦来客栈”。他把册子合拢收进怀中,朝北面官道的方向走去。楚留香跟在后面,老四赶着驴车走在最后。三人走出镇子时,天边泛出了暗红色的光。司徒铮走在最前面,铁甲上的裂痕在暮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右肩的甲片边缘又翘起了一角,甲片下面露出了一道极细的缝。缝里透出一线暗色的东西,像是一层被磨得极薄的旧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