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关比黄沙驿大了三倍不止。
关隘横在两座矮山之间的峡口上,一道丈余高的石墙将峡口封住,正中开了一座拱门,门洞两侧各立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柱,柱身锈迹斑斑,挂着几盏已经被风沙吹灭了的旧灯笼。关内有一条不宽的石板主街,两侧挤着客栈、酒铺、杂货摊子和铁匠铺,人声虽然不如中原集镇热闹,但对于在风沙中走了几天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个像样的地方了。
楚留香三人进关的时候是正午。太阳悬在头顶,把石板晒得发烫,街面上的沙粒被踩得吱嘎作响。柳无烟把铜匣裹在斗篷里抱在胸前,低着头走路,像一个裹着厚衣怕风的过路人。韩三爷走在楚留香身后一步的位置,刀鞘斜挎在腰后,目光缓慢地扫过两旁的铺面和行人。
楚留香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像一个走了远路终于找到歇脚处的商贩。他的目光也在扫,但没有像韩三爷那么明显——他看到街角茶棚里坐着两个穿灰衣的人,每人面前一碗凉茶,碗没动过,目光一直落在他身后柳无烟抱着的斗篷上。
茶棚,两个。他低声说。
韩三爷用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后面铁匠铺门口也站了一个,背对着我们,但脚是朝街心的。
柳无烟没有抬头,声音从斗篷边缘闷闷地传出来:还有几个?
目前看到三个。可能还有。
三人没有停顿,径直走进了街中一家挂着平安客栈旧木牌的两层土楼。客栈大堂里没什么人,柜台后面一个干瘦的掌柜正在打盹,被脚步声惊醒了,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们,又耷拉下去。
三间房。靠后的,窗户对着院子那种。柳无烟把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掌柜收了银子,从柜台上摸出三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往桌上一搁。后院,左转第二三四间。晚饭自己到街口买。
楚留香拿了两把钥匙,三人穿过大堂拐进后院。院子不大,几棵半死不活的枯树挤在墙角,地上堆着碎瓦砾。他们各自进了房间,门虚掩着,从门窗缝隙中能看到院子入口和两侧的院墙。
楚留香进了左手第一间,把门关上,靠窗站了几息,观察院子外面。客栈后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通向后山,如果要从客栈撤离,后墙翻过去就可以。
他回到床边坐下,把山羊胡那柄短刀从腰后抽出来放在桌上,又摸了摸怀中那两片用布包好的角石,确认还在。
门被轻敲了两下,柳无烟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她把铜匣放在桌上,挨着短刀旁边,然后坐下来,把斗篷解开。
街口茶棚那两个人,是跟山羊胡一伙的。她的声音很轻,我刚才经过的时候看到他们袖口内侧有一条暗蓝色的缝线,冰渊那帮人穿的黑衣袖口都有一道暗蓝边,我之前在及乐楼的档案里见过。
铁匠铺门口那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