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贴着外墙滑下二楼，脚尖在一处窗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壁虎般贴在墙壁上，动作轻盈无声，连一片灰尘都没有震落。

二楼侧间的窗户还关着，里面漆黑一片，那个黑衣年轻人应该已经走了。楚留香用指力无声无息地挑开窗栓，翻身而入，落地时衣袂轻轻摆动，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棉絮上。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气息。他摸到墙角那个铁皮柜子前蹲下，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看起来不算太复杂。楚留香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细的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动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七八本册子。楚留香取出一本，凑到窗前借着月光翻看。这本册子记录的是及乐楼的日常收支：酒水进账、房费收入、赏钱分配，条目清晰，字迹工整，看上去就像一间正常酒楼的账册。 燃文书库

但楚留香注意到一个问题——支出那一栏里有一项写着特殊货物采购，每个月都有，金额不小，却没有写明采购的是什么。他把几本册子都翻了一遍，每一本都有这项支出，金额越往后越大，最近的这个月已经占到了总支出的一半以上。

特殊货物是什么？金银珠宝？兵器？还是……人？

他又翻到最下面一本，这本的封面上没有日期，纸张也比其他的要旧得多。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元熙十三年冬，第一批货到，共七人，结银二百两。

元熙是前朝的年号，距今已经快三十年了。第一批货——这说明及乐楼至少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了。

楚留香正要继续往下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立刻将册子放回原处，锁好柜门，身形一闪就翻出了窗户。就在他合上窗扇的瞬间，门被人推开了。

那个黑衣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盏灯，灯光照亮了他清秀却冷淡的面容。他径直走到铁皮柜前，蹲下查看了一番——锁完好无损，柜门紧闭，看不出任何异样。

年轻人直起身，目光却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看。外面只有夜色和微风，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