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味道很淡,若非楚留香鼻子极其灵敏,根本不会察觉。像是一缕极细的线,混在浓郁的桂花香气中,若有若无,却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凑到鼻端,装作品酒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确定了——酒里下了东西。不是毒药,因为毒药的气味会更刺鼻。这种东西闻起来带着一丝甘甜,像是某种让人神志模糊的迷药。
及乐楼给每一个新来的客人都准备了一杯这样的酒。喝下去之后,人会在不知不觉间放松警惕、卸下防备,再配上那些靡靡之音和温柔软语,任你是铁打的汉子也会在温柔乡中沉沦。
楚留香没有喝。他将酒杯放在桌上,用手指蘸了酒液,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个送酒的灰衣老头应该是去复命了。楚留香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的尽头连着后厨。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后厨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听起来一切正常。
但楚留香注意到一件事——后厨的烟囱没有冒烟。天还没全黑,正是准备晚饭的时候,一个大酒楼的后厨怎么可能不冒烟?
要么厨房没开火,要么那烟囱就是个摆设。
他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轻飘飘地落在巷子里。夜风裹着脂粉香和酒香扑面而来,远处的喧闹声像一层薄薄的布幔,盖在这栋楼的上空。楚留香贴着墙根走到后厨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确实有人声,但不多。
他推门进去,看到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怔。
后厨很大,锅灶齐全,案板上有切了一半的菜,刀还插在菜墩上。但所有的锅都是冷的,灶膛里连火星都没有。三个穿着白围裙的人坐在角落里打牌,看到楚留香进来,一个剃着光头的胖厨子站起来,眼珠一转:客人,后厨重地,不能随便进来的。
走错了。楚留香微微一笑,我想找茅房,转来转去就转到这里了。
胖厨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朝后门一指:从那儿出去,左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