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四娘跑出五里地之后，勒住了马。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萧十一郎那个混蛋，嘴上说得硬气，可她知道他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她真的丢下他不管，明天早上她看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她调转马头，正要往回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风姑娘留步。”
风四娘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正站在路边的一棵老树下，手里拿着一柄折扇，脸上带着熟悉的、让人又爱又恨的笑容。
“楚留香？！”风四娘瞪大了眼睛，“你没死？”
“暂时还活着。”楚留香微微一笑，“风姑娘，萧兄那边怎么样了？”
“快撑不住了！二十几个人围着他打，他还受了伤！”风四娘急道，“香帅，你快去帮他！”
楚留香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夜色中。风四娘只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阵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湖中人都说楚留香的轻功“世上无人可及”了。
萧十一郎确实快撑不住了。
他已经砍倒了十几个敌人，但自己也浑身是伤。左臂的枪伤还在流血，右腿被划了一道口子，额头上也挨了一拳，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在笑——那种带着狼性的、桀骜不驯的笑。
“还有谁？”他提着刀，摇摇晃晃地站着，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挑衅，“一起上啊，别浪费时间！”
剩下的七八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刚才萧十一郎的勇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人简直就是一头疯狼，越打越狠，越伤越狂。
“他快不行了！”一个人喊道，“一起上，砍死他！”
七八个人同时扑了上来。萧十一郎深吸一口气，握紧割鹿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萧十一郎面前。
“诸位，以多欺少，不太好吧？”
楚留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整个人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楚……楚留香？！”有人惊呼出声，“你不是死了吗？”
“传言而已。”楚留香微微一笑，“诸位若是现在就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七八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全是犹豫之色。一个楚留香已经够难对付的了，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虽然受了伤但依然危险至极的萧十一郎。
“撤！”为首的人咬了咬牙，率先翻身上马。
其他人如蒙大赦，跟着跑了。马蹄声渐渐远去，草原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十一郎看着楚留香，忽然笑了。“香帅，你来得可真够慢的。”
“萧兄的刀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出手，你就已经把人打跑了大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萧十一郎的身体忽然晃了晃，手中的割鹿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向前栽倒，被楚留香一把扶住。
“萧兄？”
“没事……”萧十一郎的声音很虚弱，“就是有点累……让我歇一会儿……”
话没说完，他已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