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笛身上用刀刻了一个极小的“楚”字,笔画细得像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把竹笛系在腰间,和折扇并排挂着。两样东西碰在一起,发出轻而清脆的声响。
“慕先生,你真的要去蜀中?”
“明天就走。”慕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竹屑,“胡不归已经在城外等我了,他说再不走,他带来的酒就要喝完了。”
楚留香笑了一下:“你们俩倒是合适。”
慕云天没有接这句话。他走到竹林边缘,背对着楚留香站了一会儿,才开口:“楚留香,那天在玉泉山上,我们是平手。”
“是平手。”
“但如果再打一次——”
“还是平手。”
慕云天回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楚留香看到了。“你这个人,从来不让人把话说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朝楚留香摆了摆手,然后走进了竹林深处。竹叶在他身后晃了晃,很快又静止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楚留香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竹林,直到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把他的脚步声盖了过去。
第三天,楚留香没有出门。他在如意居的房间里,把那柄短剑拿出来擦了擦,擦完之后插回鞘里,放在了桌上。短剑旁边的折扇和竹笛并排放着,像三个各有去处的旅人,暂时歇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又把那封特赦令拿出来看了一遍,叠好放回信封。最后拿起那包桃花干,解开绳结,拈了一瓣放进嘴里。桃花的味道很淡,晒干之后只剩下一点微微的甜,在舌尖上化开,很快就消失了。
傍晚的时候,他下了楼。王三娘正在柜台上摆弄一盆新买的茉莉花,细小的白色花苞藏在叶片之间,还没有开。她看到他下来,放下花盆,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放在台面上,包袱不大,用青布裹着,四角扎得整整齐齐。
“这是什么?”
“给你准备的。”王三娘说,“两身换洗衣裳,一双新鞋,还有几包干粮。你要是决定要走,就不用再回来收拾了。”
楚留香看着那个包袱,没有打开,也没有说谢。他只是把包袱接过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