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如意居的。

他只记得街上的行人在他身边来来往往，车马的喧嚣在耳边此起彼伏，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脑海中只有那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推开如意居的门，王三娘正在擦桌子，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楚公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

“没事。”楚留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他上了楼，推开房门，走进去，将门关上。他没有点灯，屋里一片漆黑。他走到床边，坐下，将折扇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枕边。然后他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三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着，但睡不着。他翻身坐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亮很亮，照在京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像铺了一层霜。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凉凉的，但他觉得那风不是吹在他的脸上，而是吹在他的心上。

他忽然想起了沈碧君。想起了她在金陵城的花园里种花的模样，想起她说“花开了，人就会开心”时的笑容。那笑容很温暖，温暖得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

他又想起了苏沐晴。想起她在天机阁的石台上孤独地坐着，想起她说“楚留香，你知不知道，你帮了我，却毁了我”时的眼泪。那眼泪很凉，凉得让他觉得欠了她一辈子的债。

他还想起了慕云天。想起玉泉山上那场不分胜负的对决，想起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时的语气。那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知道，那是慕云天能给出的最高的评价。

这些人都对他很好。但他现在知道了那个秘密，他还能相信谁？

楚留香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街上的更夫敲过了三更鼓。他终于关上了窗户，回到床上，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楚留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