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在树上蹲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看清了赵府护院巡逻的规律——每两刻钟换一班,每班十二人,分成四组,每组三人,分别巡视前院、中院、后院和花园。换班的间隙有一盏茶的功夫,前后院之间的回廊会出现短暂的无人区。
一盏茶,足够他从后墙潜到后院的小楼。
但他没有急着行动。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赵府的正堂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丫鬟和两个老妈子。他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方巾,身材肥胖,走路一步三摇,像一只企鹅。
楚留香认出了他——赵鹤亭。
他在金陵的时候见过赵鹤亭的画像,比真人瘦得多。画像师大概是不好意思把太傅大人画得太胖,所以自作主张地给他减了五十斤。
赵鹤亭走到小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然后迈步上了楼梯。楚留香看不到楼上的情形,但他能听到声音。
门开了。
“沈姑娘,老夫来看你了。”赵鹤亭的声音很和气,和气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说话。
没有回应。
“沈姑娘,你不要害怕。老夫请你来,不是要伤害你,是要帮你。”赵鹤亭的声音依然和气,“你手里那份名单,老夫看过了。上面有很多人的名字,其中有一些是老夫的学生。老夫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出事,你明白吗?” 联盟书库
还是没有回应。
“老夫跟你做个交易,”赵鹤亭说,“你把名单上那些人的名字划掉,老夫保你平安无事。不光是保你,还保你爹,保你们沈家。你在金陵城的宅子,老夫让人重新修过,比你原来的更大更气派。”
沉默了很久,沈碧君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很轻,但很坚定。
“赵大人,名单上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