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个黑衣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不上。

领头的黑衣人缓缓拉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如果可以看得更仔细些，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解脱。

“回去告诉主上。”年轻人对身边的人说，“楚留香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那怎么办？”

“怎么办？”年轻人苦笑了一声，“去告诉主上——他想要的那条人命，恐怕没那么容易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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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没有走远。

他躲在林子外的一棵大树上，看着那群黑衣人收拾同伴的尸体，一个一个地离开。他数的很仔细——十五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领头那个年轻人的脸，他记住了。

那是一张很干净的脸，干净得不像一个杀手。但楚留香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往往比那些满脸横肉的莽夫更可怕，因为他们更聪明，更有耐心，也更懂得如何隐藏自己。

“胡铁花，”楚留香忽然对着空气说，“你还要躲多久？”

树下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咒骂。

“他妈的，老臭虫，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胡铁花从草丛里钻出来，满身泥土，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树叶。他魁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活像一头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熊。

“从你开始跟踪我的那一刻起。”楚留香从树上跳下来，“你的脚步声太重了，十里之外都能听见。”

“放屁！”胡铁花啐了一口，“老子轻功虽然不如你，但也不至于那么差！”

楚留香笑了。

他不经常笑，但每次看到胡铁花，他就会忍不住想笑。这个人是他在江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个真正的朋友——不是那种有求于他的朋友，而是那种随时可以为他去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