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鹏犹豫了一下,看向楚留香。楚留香点了点头。
丁鹏用刀尖刺破了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血。血珠在月光下是黑色的,像一颗小小的黑珍珠。
柳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接住了那滴血。血落入瓶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落入水中。
“第二样东西,”柳魔把瓷瓶收好,“是魔眼湖的湖水。魔眼湖是万魔洞的入口,湖底有历代魔教教主的魂魄。湖水吸收了那些魂魄的力量,可以用来唤醒阴刀。”
阴无极忽然开口了。“你不能去魔眼湖。”
柳魔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那是魔教的圣地。”阴无极说,“外人进入魔眼湖,就是对历代教主的不敬。我是教主,我不允许。”
柳魔笑了。“你不允许?阴无极,你以为你还是教主吗?你的人背叛了你,你的孙女不听你的话,你的武功不如我。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不允许?”
阴无极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反驳。因为柳魔说的是事实。
青青走到阴无极身边,握住他的手。“爷爷,让他去吧。也许到了万魔洞,一切就会有答案。”
阴无极看着孙女的眼睛,那里面有请求,也有坚定。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第三样东西,”柳魔说,“是一个人的命。”
所有人都看着他。
“谁的命?”楚留香问。
“阴无极的命。”柳魔说,“阴刀之所以能在三百年前被封印,是因为当时的魔教教主用自己的血祭了刀。教主的血里有魔教历代传承的力量,那种力量可以压制阴刀的魔性。要唤醒阴刀,就需要同样的血。阴无极是现任教主,他的血,就是钥匙。”
楚留香的脸色变了。“你要杀阴无极?”
“不是杀。”柳魔说,“只是取他一些血。不会死。”
“你说得轻巧。”阴无极冷笑了一声,“取血?你知道要取多少吗?当年那个教主取血之后,三个月就死了。你想让我也死。”
柳魔没有否认。“你欠我的。三十年,你欠了我三十年。现在该还了。”
阴无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柳魔那张被毁掉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的、充满恨意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拒绝。是他先害了柳生,是他先毁了柳生的一生。现在柳生回来找他讨债,他应该还。
“好。”阴无极说,“我答应你。”
青青握紧了爷爷的手。“爷爷,不要。”
“青青,”阴无极拍了拍她的手,“这是爷爷欠他的。爷爷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这是最大的一件。如果不还,爷爷死都不会安心。”
青青的眼泪流了下来。
柳魔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脸已经被烧得做不出表情了,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快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天快亮了。
沙漠的东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消失。风停了,沙子在晨光中泛着金黄色的光。
柳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吧。天黑之前,要到魔眼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