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魔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篝火的光照亮了他的面孔。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张脸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烧伤的疤痕像扭曲的蚯蚓一样爬满了他的整张脸,嘴唇只剩下两片薄薄的肉色痕迹,鼻子是两个黑洞,左耳已经完全烧没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孔洞。
但最可怕的还是那双眼睛。红色的、发着光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炭火,嵌在那张被毁掉的脸中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恨意。
阴无极的身体在颤抖。他握刀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柳……柳生。”阴无极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柳魔笑了。那个笑容在那张被毁掉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格外可怖。“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阴无极,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当然记得。”阴无极的声音沙哑了,“你是我的师弟。我爹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师弟?”柳魔的笑声忽然变得尖锐起来,“我是你的师弟?那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炸死我?”
“我没有害你。”阴无极说,“那场爆炸是个意外。”
“意外?”柳魔一步步向阴无极走去,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阴无极的心脏上,“铸剑炉用了三百年都没有爆炸过,为什么偏偏在我铸刀的那天爆炸了?为什么我刚好在炉边?为什么爆炸之后,你立刻就把我逐出了魔教?”
阴无极后退了一步。“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是你操作失误导致了爆炸。教里的长老们联名上书,要求把你逐出魔教。我……我没办法。”
“你没办法?”柳魔的笑声更大了,“你是教主!你说一句‘不’,谁敢反对?你不想保我,因为你怕我。你怕我武功超过你,你怕我抢你的教主之位。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我逐出了魔教。”
阴无极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楚留香一直在看着这一切。他的脑海里,那些碎片又开始飞舞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零散的、破碎的,而是慢慢地拼在了一起,像一幅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他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魔教。
那是一个很大的教派,有成千上万的弟子,有巍峨的宫殿,有广阔的牧场。魔教在西域扎根了几百年,虽然一直被中原武林视为异端,但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阴无极的父亲——老教主阴天仇,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他想让魔教走出西域,进入中原,和七大派分庭抗礼。为了这个目标,他做了两件事:一是寻找失落的阴刀,二是培养最优秀的弟子。
柳生就是阴天仇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弟子。
没有之一。
柳生入门的时候只有八岁,瘦得像一根竹竿,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阴天仇一眼就看中了他。阴天仇亲自教他武功,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柳生也没有让师父失望,他十五岁就打败了教内所有同龄弟子,二十岁就成为了魔教第一高手。
那时候的柳生,长得很俊。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教里的女孩子都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