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沙漠的风很大，吹得篝火忽明忽暗。楚留香靠在一块石头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阴刀今晚还会来找他，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然，没过多久，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梦境不同了。

楚留香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繁华的城市里。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洛阳，他来过很多次。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街道上的人忽然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空洞的，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然后，他们开始向他走来。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成千上万的人向他冲过来，他们的手里拿着刀、剑、棍棒，他们的嘴里喊着同一个字——

“杀！”

楚留香转身想跑，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人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愤怒，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就在第一个人举起刀要砍向他的时候，楚留香忽然笑了。

“又是你。”他说。

人群忽然静止了。

“你以为换一个场景，我就认不出你了？”楚留香说，“你还是那个‘我’，只不过换了一副面孔。你想让我恐惧，让我害怕，让我失去理智。但我不会。”

人群开始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内部崩溃。

“因为我知道，”楚留香说，“这些都是假的。这些人不是真的，这座城市不是真的，连你也不是真的。你只是我脑海里的一个幻象，一个我自己创造出来的敌人。”

话音刚落，人群开始消散，像烟雾一样消散。

城市也开始消散。

最后，只剩下那个“楚留香”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眼神愤怒。

“你为什么不害怕？”那个“楚留香”问。

“因为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楚留香说，“我做过的事，我问心无愧。我没有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没有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没有骗过一个不该骗的人。我的心里没有鬼，所以你的那些把戏对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