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铮的手很厚，很暖，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楚留香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激动。一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你父亲为什么要加入七杀楼？”楚留香松开手，倒了两杯酒。

铁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我母亲。”

“你母亲怎么了？”

“病了。”铁铮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中，“一种怪病。浑身发软，不能动，不能说话，连眼睛都睁不开。找了很多大夫，都查不出是什么病。后来遇到一个人，他说他能治。”

“谁？”

“七杀楼的楼主。不是柳如云，也不是我父亲——是另一个人。七杀楼真正的楼主。”

楚留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真正的楼主不是铁拳老人？”

“不是。”铁铮摇头，“我父亲不是楼主。他只是七杀楼的第一个杀手。代号‘破军’——二十年前的破军，不是我。我只是继承了他的代号。”

“真正的楼主是谁？”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父亲也不知道。那个人从来没有露过面，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声音也是变过的。他给了我父亲一笔钱，说能治我母亲的病。条件是——我父亲加入七杀楼，为他杀人。”

“你母亲治好了吗？”

铁铮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蓉蓉又点了一盏灯，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没有。”他的声音很低，“那个人给了我父亲一瓶药，说是解药。吃了之后，我母亲确实醒过来了。但只醒了三天。三天之后，她死了。”

“药有问题？”

“我父亲后来才知道，那不是解药。是一种刺激神经的药。能让人暂时清醒，但药效一过，病情会加重十倍。我母亲是被那瓶药害死的。”

铁铮的拳头握紧了，骨节咯咯作响。

“我父亲找那个人报仇。但找不到。那个人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了。我父亲找了十年，没有找到。后来他放弃了。他继续为七杀楼杀人，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要用七杀楼的力量，找到那个人。”

“找到了吗？”

“没有。”铁铮站起来，走到窗前，“但我知道了一件事。七杀楼真正的楼主，和柳家有关系。很深的关系。”

楚留香的眼睛微微眯起。“柳家？”

“柳如烟、柳如萍、柳如云三姐妹的父亲——柳天行。他不是自然死亡的。他是被杀的。杀他的人，就是七杀楼楼主。”

房间里安静极了。苏蓉蓉的手按在短刀上，指节发白。

“柳天行是毒王，武功深不可测。能杀他的人，武功至少不在他之下。”楚留香说。

“所以我父亲怀疑，七杀楼楼主就是柳天行的师兄——毒手书生。”

“毒手书生？”楚留香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

“因为他在三十年前就死了。至少江湖上是这么传的。但我父亲查了十年，发现他没有死。他换了一个身份，躲在暗处，建立了七杀楼。”

铁铮转过身，看着楚留香。

“毒手书生是柳天行的师兄，也是柳如烟的初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