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楚留香没有回船上。
他住进了金陵城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要了天字一号房,在二楼的最里面。房间很大,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大街,街对面是一家酒馆,酒馆的灯还亮着。
楚留香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他没有吃,也没有喝。他在等。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老鼠在屋顶上爬。但楚留香知道那不是老鼠——是人的脚步。脚步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楚留香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动。继续坐着,握着酒杯。
脚步声在屋顶上停了。然后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风的声音。不是自然的风,是有人从屋顶上跳下来带起的风。
窗户被推开了。
一个人站在窗台上,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戴着黑色的面具。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是灰色的,没有表情,像两颗石头。
“楚留香。”
“是我。”
“你的死期到了。”
楚留香放下酒杯,站起来。“你是第几个?”
那个人沉默了一瞬。“你不怕?”
“怕。但我想知道,你是用剑的,用掌的,用暗器的,还是用恐惧的?”
那个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查过我们?”
“查过一点。”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用剑的——你的手上没有茧。你也不是用掌的——你的手掌不够厚。你也不是用暗器的——你的腰间没有暗器囊。”
楚留香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你是用恐惧的。”
那个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很聪明。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从斗篷里伸出一只手。手很白,很细,手指很长。他的手心里握着一样东西——是一个铃铛。铜铃铛,很小,只有拇指大。
他摇了摇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