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楚留香又去了棺材铺。
这一次他没有从正门进。他翻墙进了后院,落在小屋的窗前。窗户关着,但窗台上有一个新的脚印——和昨天一样的脚印,很小,很轻。
她回来了。
楚留香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框。棺材还在,棺材盖还是虚掩着的。
他走过去,推开棺材盖。
她躺在里面。
石绣云。
白衣,长发,安详的面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昨天一模一样。她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楚留香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月光。瞳孔是深棕色的,里面映着楚留香的影子。
“你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石绣云从棺材里坐起来,动作很慢,很优雅。她看着楚留香,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因为你是楚留香。楚留香最听不得两样东西——女人的哭声和女人的歌声。我唱歌,你就会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棺材铺的老板呢?”
“没有棺材铺的老板。”石绣云说,“从来没有。你昨天看见的那个老人,是我变的。”
楚留香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会易容?”
“不是易容。是——变。”
她伸出手,在脸上一抹。那张年轻的脸忽然变了——皱纹出现了,皮肤松弛了,头发变白了——变成了那个瘸腿老人的脸。然后又一抹,变回了石绣云。
楚留香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