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下午进的棺材铺,有柜台,有老板,有堆满的木材和半成品的棺材。那个瘸腿的老人,自称是棺材铺的老板,给他倒茶,和他说话。如果棺材铺十年前就关了,那个老人是谁?
“那间铺子,”楚留香说,“现在是谁的?”
“不知道。”掌柜的摇头,“那间铺子邪门。谁买谁倒霉。上一个买主,开了三个月杂货铺,老婆疯了,孩子丢了,他自己也疯了。现在那间铺子没有人敢买,就那么空着。”
楚留香道了谢,走出了客栈。
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他站在街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苏蓉蓉走到他身边。
“楚大哥,那个老人——”
“不是人。”楚留香说。
苏蓉蓉的脸白了。
“是鬼?”
“不。”楚留香摇头,“是死人。”
“死人怎么能说话?”
“死人不能说话。所以他没有说话。”
楚留香转过身,看着苏蓉蓉。
“他叫了我的名字。他叫我‘年轻人’。但他没有问我是谁。一个棺材铺的老板,看见陌生人进来,第一件事应该是问‘你是谁’。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我是谁。”
“他知道你是楚留香?”
“他知道。但他不应该知道。棺材铺在济南,济南离江南千里之遥。一个棺材铺的老板,不应该认识楚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