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确实变了。不再是那种冷淡的、洞察一切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而是一种茫然的、困惑的、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的人的眼神。他看着楚留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想起来了?”楚留香问。
姬冰雁点了点头。
“多少?”
“全部。”
楚留香靠在船舷上,双手抱胸。
“那你现在是谁?姬冰雁?还是瑞王爷放在唐家的那个工具?”
姬冰雁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掀起他衣袍的一角。他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都是。”他最终说,“我既是姬冰雁,也是那个人。就像一个人有两段人生——前一段被人抹去了,后一段是我自己走出来的。现在前一段回来了,但后一段并没有消失。”
他看着楚留香。
“我还是你的朋友。”
楚留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姬冰雁的肩膀。
“那就够了。”
姬冰雁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他想笑但忍住了的表情。
“楚留香,”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
“你说过了。”
“这次是真心的。”
楚留香笑了。他转身走向跳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姬冰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