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蓉没有问那片地方是什么。她只是将琴放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壶,倒了两杯茶。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楚大哥,”她轻声说,“你胸口的那个印记……明天就会睁开吗?”
“嗯。”
“睁开之后呢?”
“不知道。”楚留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清甜,和他在梦中感受到的那片黑暗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也许我会变成一只蝴蝶,从胸口飞出来。”
苏蓉蓉没有笑。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月光照在茶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
“楚大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你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笑。都会说笑话。都会让别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留香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你不是不怕。你是不想让别人怕。”
他转过头,看着苏蓉蓉。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柔和而温暖。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水。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蓉蓉——”
“你不用安慰我。”她打断了他,“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逃。不会躲。不会因为害怕就放弃。我也不会劝你逃,劝你躲,劝你放弃。”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楚留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从容的、潇洒的、让所有人安心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柔软的、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的笑。
“好。”他说。
两个人坐在甲板上,手握着手,看着月亮。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远处姑苏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是一只巨兽正在缓缓闭上眼睛。
在楚留香的胸口,归墟之印缓慢地脉动着。那只闭合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