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的声音在船舱中回荡,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开了笼罩在真相外面的那层布。
“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归墟之印已经在他身上了。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等着鼎在他身上成熟,第七天的时候,他成为归墟之门的‘钥匙’;要么——”
“要么自己先死。”铁禅接过了话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对。自己先死。切断自己和鼎之间的联系。用自己的死,来阻止第七天的到来。”
楚留香看着铁禅。
“所以智通不是被人杀的。他是在发现真相之后,选择了自杀。左右颈动脉各一刀,刀法很快,快到他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的声音,不想让任何人来救他。”
“他不想被救。他想死。”
铁禅的手缓缓松开了。
拳头变成了手掌,手掌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他低下头,月光照在他光秃的头顶上,那六个戒疤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铁禅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低沉的、没有起伏的调子,而是一种几乎要碎裂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因为他知道你会阻止他。”
“我会的。我当然会。”
“所以他不能告诉你。”楚留香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他不想让你背上这个负担。他想让你以为他是被人杀死的,让你去找凶手,让你有事情可以做——而不是沉浸在自责和悲伤中。”
铁禅闭上了眼睛。
那道从眉梢到脸颊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此刻,那狰狞之下露出的,是一个失去弟弟的兄长的脸。
疲惫的、苍老的、破碎的。
“但我还是查到了。”铁禅睁开眼睛,眼眶发红,但没有泪水,“智通寄给我的那封信里,有一句话我没有告诉你。”
“什么话?”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字。字写得很小,小到我差点没看到。那行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