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祠堂。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神龛上的神像已经倒在地上,碎成了几块。供桌歪在墙角,桌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烂木头。
但楚留香的目光,一瞬间就被神龛前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青铜小鼎。
它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放在神龛前的石台上,像是在等什么人来看它。
楚留香走近了几步,仔细观察。
和他在藏珍阁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三足两耳,腹深口圆,鼎身上的纹饰古朴诡异,线条扭曲如蛇。鼎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祠堂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
“我劝你不要。”
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留香没有回头。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离鼎只有一寸的距离。
“王三。”
“是我。”王三从祠堂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是那身灰布衣裳,还是那顶斗笠,还是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楚留香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奇怪的笑。
“你是故意让我找到这里的。”楚留香说。
“当然。”王三走到鼎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鼎沿,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如果我不想让你找到,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为什么让我来?”
“因为你该来了。”王三歪着头,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打量着楚留香,“昨晚城东的大火,你看到了?”
“是你放的。”
“不是我。”王三摇头,“是鼎放的。”
楚留香皱眉。
“我说过,归墟鼎不是死物,是活器。它需要‘血饲’——每一次出现,都要用血来喂养它。昨晚它饿了,所以它吃了半条街。”
“你在说什么鬼话?”
“鬼话?”王三笑了,“楚留香,你以为我在说鬼话?那你告诉我,城东的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七八个起火点同时燃烧,没有火折子,没有引火物,没有纵火的人——火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