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陈启明在工具棚后墙发现新土

陈启明没开手电。

工具棚在院东头,夹在易中海屋山墙和院墙之间,棚顶铺着油毡,边角压了几块碎砖。夜里风从墙缝钻进来,油毡边角一掀一落,发出纸页翻动的响。他摸黑走到后墙根,蹲下来,手先碰到香草叶子。三株都在,叶片硬挺,边缘的锯齿刮着指腹,没少。他顺着茎往下摸,摸到根部的土,土是潮的,前天浇的水还没干透。

手指碰到墙根那块凸砖时,他停了一下。

砖缝里原来的干苔藓没了。他上回塞进去的干苔藓是暗绿色的,碎成渣,手指一捻就成粉。现在指尖碰到的是湿土,土色比周围的深,颗粒细,像是从别处挖来填进去的。他把砖往外抽了半指宽,砖面磨着墙缝,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手伸进洞里,夹墙空间不大,灰布包还在,布面粗粝,包着上次放进去的东西。他往旁边摸,指尖碰到一个硬角,油纸的,滑,带着一股陈年蜡味。

掏出来,是个油纸包,比拳头小一圈,外层裹了两层,折口压在底下。他蹲在墙根下,把油纸包搁在膝盖上,一层一层剥开。里面是一沓票据,粮票、布票、工业券,票面都旧了,边角发毛,有的中间折过,折痕处纸纤维起球。最上面一张粮票是五斤面额的,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笔迹细而斜——“易中海经手”。圆珠笔油洇进纸面,字迹边缘泛蓝。

他没急着翻下面。手指捏着粮票角,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油墨味还在,但底下压着一股樟脑味,跟易中海屋里柜子打开时一个味。他把票据按面额排开,发现三张连号的工业券,票号挨着,是去年十二月从厂工会领出来的,同一天。还有两张布票,一张三尺,一张五尺,背面没写字,但右下角有个小红戳,戳上是个“贾”字,印泥淡了,得对着月光才看清。

陈启明把票据重新包好,油纸折回原来的折痕,塞回夹墙。砖推回原位,他用手掌把缝里的土按实,又从墙根抓了把干土撒上去,盖住新土的湿色。退出来站在墙根下,月光照在棚顶碎瓦片上,瓦片边缘泛着青白的光。他往院门口看了一眼——易中海屋里的灯还亮着,窗帘上印着一个人影,坐着没动,肩膀的轮廓微微前倾,像在看什么东西。

陈启明把草帘子掖好,转身回屋。堂屋没点灯,灶台那边有火光,苏婉清蹲在灶口前,手里拿着搪瓷缸,缸里是热水,冒出的白气在火光里发亮。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问怎么样。

“夹墙里多了东西。”陈启明在灶台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掉指头上的土,“是易中海的。”

苏婉清手里的搪瓷缸停在半空,缸底离灶口还有两寸,火苗从灶门蹿出来,舔了一下缸底。她把缸子放下,缸底磕在灶台面上,发出闷响。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