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傻柱第三次跟交锋
苗圃西墙的丝瓜架底下,陈启明蹲着摘了一筐黄瓜。黄瓜是农场升级后新结的一批,刺瘤密实,顶花带刺,掰开一根,瓤是浅绿色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用围裙角擦了擦手,把筐拎到工具棚门口。苏婉清已经把那张折叠桌支起来了,桌面用湿抹布擦过两遍,木纹里嵌的泥印子淡了些,但桌角那道旧划痕还在——去年冬天老王头搬炉子时磕的。她从布包里取出一摞碗碟,碟子是搪瓷的,边沿磕掉几处瓷,露出底下黑铁的颜色。
傻柱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钟头。他拎着个帆布兜,里头装着一块五花肉、两条带鱼、四个鸡蛋,还有半瓶酱油。进了苗圃先没说话,绕着蓄水池走了一圈,拿手在池壁上抹了一把,指头沾了层薄灰。他走到工具棚门口,把帆布兜往桌上一搁,兜底在桌面蹭出闷响。
“刘姑娘几点到?”陈启明把黄瓜筐往桌角推了推。
“说十一点。”傻柱从兜里摸出围裙系上,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死结。“我跟她说苗圃有新鲜菜,她说那来看看。”他顿了顿,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上回在食堂,她说我炒的茄子太油。这回我少放油。”
苏婉清把碗碟摆好,又从工具棚夹层里取出那本没封皮的旧账本,翻到空白页,铅笔别在页缝里。“我管账,你们聊。”她说完退到棚子里头,坐在那只三条腿的矮凳上,凳子腿底下垫了块碎砖。
刘姑娘是踩着十一点整到的。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但领子浆得挺括。手里拎着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盒大前门,烟盒边角有些压扁。傻柱迎出去两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放下。
“来了。”
“嗯。这地方不好找,问了两回人。”刘姑娘把网兜递过去,“给你带的。”
傻柱接过来看了一眼,烟盒上印着天安门。“你留着给你爸抽。”
“我爸戒了。”刘姑娘说完就进了工具棚,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又在苏婉清身上停了停。苏婉清站起来,点了点头,没说话,又坐回去翻账本。
傻柱开始炒菜。灶是陈启明用废油桶改的,灶膛里塞着晒干的玉米秸,火苗舔着锅底,铁锅烧得发青。第一道菜是五花肉炒黄瓜片,肉切得薄,下锅就卷了边,黄瓜片是陈启明刚摘的,入锅翻了两下就起锅,脆生生的。第二道是带鱼,傻柱用姜片擦了锅底,鱼段煎到两面金黄,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棚子里腾起一股酱香。第三道是韭菜炒鸡蛋,韭菜是苏婉清早上割的,根上还带着湿泥。第四道是拍黄瓜,蒜末用刀背拍碎,拌上醋和几滴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