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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碰上较真儿的，他又得进去蹲着。

“这事儿好办。你先跟我出去跑两趟，摸清路子，我再找人给你开张条子。”

“正式工没门，但弄个临时工的名额，还是能办下来的。”

老贺、老赵跟李学武的关系摆在那儿，上头还有李怀德罩着。

正式工费点劲儿，可开张条子、挂个临时工的身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点脸面，李学武还是有的。

“这……听着倒也靠谱？”

老胡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脑子里转着念头。

收破烂来钱不慢，关键是得有门路、有关系。

要说歪门邪道，他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李学武也不催，让老胡自个儿琢磨。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反正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大不了换个人，比如阎解成那小子，也算是块备料。

老胡又摸了根烟点上，闷头抽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成吧，既然老弟你肯拉我一把，那我还能不识抬举？顶多费点力气的事儿。”

他想通了。这事儿成本不大。

就算李学武那边出岔子卖不出去，他也能拿着东西去鸽子市场转手。

怎么着也亏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三哥你给人扛大包也不划算，好歹还有门厨艺傍身。”

李学武随口打趣了一句。

“得，你这不是打我脸吗？跟你比，我就是个烧火打杂的。”

老胡摆了摆手，厨子这活儿，他是真不想再碰了。

老胡尝完李学武烧的菜，才反应过来自己那几手，根本拿不上台面。

难怪狗肉馆黄了。

说得好像全是公私合营的锅，可说到底，还是菜不行。

要是真能赚钱，合营算个屁啊。

“那咱啥时候开整？要不就今天？”

他刚说完，自己先摇头。

“不行不行，天都黑了，明天吧。”

看老胡急成这样，李学武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临时工还没转正呢，就惦记着干活了。

先天打工圣体，除了胡老三，满大街找不出第二个。

这劲头，比李学武强出十条街。

李学武这一个月，公家的事基本没碰。月初把指标一交，剩下的日子不是补觉，就是跑自己那点私活。

“三哥，犯不着这么赶吧？没几天就过年放假了，要不咱明年再搞？”

他本来是好意，想让老胡缓缓。

没想到老胡反倒更来劲了。

收东西嘛，早一天晚一天有啥区别，他又不差那俩钱。

老胡搓了把头顶的短寸，嘿嘿直笑：

“我也知道快过年了。”

“但老弟你琢磨琢磨，正是过年才好收东西。”

“村里人过年不得吃点好的？杀个鸡宰个鸭的。”

“买布买年货，哪样不花钱？”

“这时候下手，反倒比平时更顺。”

“我在乡下也有几个熟人，碰上谁家杀猪，咱就跟着收点。”

“转手一倒，过个肥年，不香吗？”

老胡越说越起劲。

可不是嘛。

灾年总算熬到头了，四九城边上的村子，一个个缓过来了。

有些东西，年根底下才好出手。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年底正是买卖最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