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笑声在耳畔炸开。紧接着，一只惨白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掏心窝。

没有预兆。

只有一瞬的剧痛，仿佛筋骨被生生扯断。胸口猛地一空，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染红了衣襟。

“啊——！”

凄厉的惨叫脱口而出。

那只滴血的鬼爪高高举起，掌心托着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的鲜红心脏。热气腾腾，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

视觉冲击带来的恐惧远超疼痛本身。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挖出体外，这种画面，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崩溃。

视线开始模糊，冷汗浸透了全身。身体迅速失温，呼吸变得无比艰难，像是有巨石压在胸口，让人窒息。眼球因为颅内压升高而凸出，几乎要撑破眼眶。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爸……哥……保重……”

对面，父亲和表哥拼命挣扎着绳索，无声地痛哭流涕。那份心如刀割的痛苦，想必他们也感同身受。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着那双扭曲的脸，嘶吼道：“你骗人……快放了……他们……”

“信你是傻子。”

贞子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另一只手拨开遮面的乱发，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容。她抓起那颗心脏，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嘎吱。嘎吱。

随着她每一次咬合，我都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心脏又被挖去了一块。这痛苦太过漫长且极致，让我产生了立刻昏死过去的念头。

眼前一片漆黑。

意识彻底断线前，我只听见她冰冷的嘲讽：

“死了，活该。”

痛？

没知觉了。

胸口那块碗口大的伤，也没了。

我下意识摸向心口。

皮肤干爽，平整，连个疤都没有。

好像刚才那颗被生生挖走的心脏，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黑暗像浓墨一样化不开。

但我脑子清醒得很。

死了的人，还能思考？

这是地狱？还是天堂？

魂儿飘在天上，身体还留在原地？

我不信邪。

猛地撑起身子。

脚踩实地。

踏实感顺着脚底板传上来。

迈步。

正常行走。

不是鬼飘。

是活人走路。

可心脏都空了。

厉鬼一口吞掉的。

怎么活？

除非……我根本没死透？

或者，我现在这副躯壳，根本就不是原来的肉身？

念头刚起。

“桀桀桀——”

阴风骤起。

尖笑声刺破黑暗。

那声音太熟了。

就是那只吃我心头的恶鬼！

恐惧瞬间炸开。

不是因为声音恐怖。

是因为那是死神的笑声。

我咬着牙，对着虚空怒吼：

“畜生！我和你无冤无仇！”

“我爸呢？表哥呢？你把他们弄哪去了？”

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能怎么样？送你上路而已。”

“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死。”

“还是让他们替你死？”

话音刚落。

前方亮起一道惨白的光柱。

像舞台追光灯。

光里，两个人影被捆成粽子。

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是我爸。

还有我那倒霉表哥。

“爸！表哥！”

我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破场景居然重演。

喜的是他们还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