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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跟郑母还有周大宝挥手道别。

郑娟心里头舍不得,可还是跟妈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弟弟。

郑光明也说自己会听话,让妈在家别操心。

“妈,我们走了啊,村长,麻烦您帮忙照看我妈,多谢了。”

“嗨,有我周大宝在,我肯定把你妈当我亲姐一样,绝对不能让她累着,你们尽管放心走吧。”

车子发动。

慢慢开远。

郑母心里空落落的,可也高兴。

“都是好人啊,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都还不起这份人情了。”

“大姐,您可别这么想,要不是您在这儿,大伙儿哪能这么热闹?别看他们一个个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其实都是因为有您在呢。他们离老家太久,早就想爹妈了,您在这儿就是所有人的妈,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哪有,领导说了,这叫实事求是。”

“行行行,就你能说。”

“得了,咱赶紧收拾收拾,等会儿您就去我家住。往年我家过年都没啥人气,今年有您在,托您的福肯定红火。我家那口子和孩子都盼着您过去呢,您也都认识,到时候别见外,不然我媳妇又得收拾我了。”

光子片那边,周蓉和周秉坤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省城那头,郝冬梅和郝向阳也道了声保重。

两拨人各自上了火车。

车厢里热闹得很,笑声一阵接一阵。

几个月前出发时,大家伙儿也是这股兴奋劲儿,浑身是胆,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幻想,可心里多少有点打鼓。现在往回走,照样高兴,可那份忐忑不见了,反倒多出几分踏实。

来的时候,大伙儿扯着嗓子唱《团结就是力量》。

这会子,换成了《打靶归来》,调子轻松多了。

出发时队伍有三十号人。

如今归程,开荒团只剩了二十二个,老成员少了十个,倒是多了郑娟和郑光明这两张新面孔。

一路说说笑笑,半点没冷场。

郑娟和赵莹挨着坐,两个姑娘总有聊不完的天。不过这回,基本是赵莹在说,郑娟安安静静地听着。

赵建平带着郑光明坐在她俩对面。

他给郑光明看了看眼睛,断定这是典型的先天性弱视。这种毛病是硬伤,只能靠手术解决,吃药也就稳住不加重罢了。

“怕不怕?”

赵建平瞧着郑光明脸上泛红,笑着问了一句。

郑光明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

说实话,他心里头还有点怕——怕治不好,怕辜负赵建平和大伙儿的期望。他总觉得自己不配别人这么待他。平时他一直憋着劲儿,想着等治好了眼睛,一定要好好报答赵建平。可到了节骨眼上,那股最原始的愧疚和不安又冒了出来。

“团长,我……”

郑光明想说点什么。

赵建平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打断:“叫哥就行了,团长团长,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当然明白这孩子的心思。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能有这份善心,已经够难得了。

郑光明一愣,憋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哥……”

“哈哈哈,这就对了!有你这声哥,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别那么见外,知道不?不然我真把你扔什刹海喂鱼去。”

赵建平笑得痛快。

郑光明脸更红了,抿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有你这样当哥的……”

赵莹跟郑娟就坐在对面,她赶紧接话:“不准吓唬光明!你再这样,我可真跟我妈告状了啊。”

“抱歉,打搅了,我睡了。”

赵建平连忙闭上眼。

郑娟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工作时的赵建平和生活里的赵建平,差别真大。不过,两种她都挺喜欢。

她开口问了一句:“哎,帝都有海吗?地理书上说北京是内陆呀?”

赵莹随口说了句:“什刹海其实就是个人工湖,听说以前是给皇宫供水的,现在也就是个普通景点,没啥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