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轧钢厂干得好好的,干嘛要去你们那儿?领导也得尊重个人意愿吧?再说了,工业系统舍得放我走?”

莫彬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但总得挣扎一下。

“别扯了,领导真想调你,谁能拦得住?过来有啥不好?起码给你提一级,十四级干部多牛啊。

我们这系统只要有本事,升得快得很,要不我当年也不会转业进来。”

王振掏心窝子跟他说。

于秋萍带着莫彬和另一个兄弟,踩着月光进了自家院子。

院儿是一进的,不大不小,堂屋敞亮,住着四家科级干部。

按说他莫彬不来买,也能分一套,只不过住的得搁西厢房。

于家的人都在客厅等着。

这大半夜的,谁家姑娘出去相亲,家里能踏实?

“伯父伯母,于科长,嫂子,于老弟,弟妹,真对不住,路上耽搁了会儿,让您几位担心了。”

莫彬先把人认了一圈,赶紧赔不是。

“没事没事,莫主任太见外了,秋萍空着手去你家吃饭,你又是接送又带东西的,我们才不好意思。”

于立涛嘴上客气着,眼角的笑却压不住。

看这哥俩把人送回来,他就知道事情 不离十,不过还得问问妹妹才能定。

“于大哥,年轻人互相看对眼了,以后咱们就是正经亲戚,别客气了。

叫我莫彬、彬子、老弟都成。

这是我从外地弄来的水果,过年给老人孩子甜个嘴。

天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改天再来看二老。”

莫彬话不多说,直接挑明,省得虚头巴脑地客套。

他也没空耗,王振那 把他折腾得够呛。

“成,我虚长两岁,就不客气了。

不留二位老弟,来日方长,多走动。”

于立涛也不磨叽,干脆起身送客。

等莫家两兄弟一走,于家把门一关,围着于秋萍就开始盘问。

她是家里最小的姑娘,上头两个哥哥,打小宠着。

王振那嗓子还带着颤抖劲儿:“谦虚了不是?真的,比啥都真!只要二十头大肥猪,哪怕掺点大野猪都行,年后铁定升一把手。”

这一步太关键了。

二十八岁的副处级不好熬,虽说比不上莫彬那路子野,但机会就在眼前,能不急吗?

莫彬却摇摇头:“我真觉着不适合。

我就是打打渔、打打猎还能看,赶上特殊时期才显眼点,别的没啥比人强。

搞到大肥猪,你真就能升官?”

他不想掺和。

过了年就二十六了,已经摸到高干边儿,何必折腾。

“我拼这一次,以后别找我!你马上准备一辆好卡车,几桶油、几床棉被塞车厢里,送到我家去,我连夜走。

告诉你领导,我拒绝去你们那边。”

莫彬语气没得商量。

兄弟一场,关键时候不帮,还算啥生死兄弟?但帮完这一回,就得划清界限。

“保证完成任务!不是,来我们系统有啥不好?级别比我高,咱兄弟俩上下联手……”

“滚!联个屁的手,我看你病得不轻!”

莫彬一把甩开他,拉帮结派嫌命长是不是?你两个爹再硬也不顶用,找死更利索。

莫彬转身上车,打火踩油门,一溜烟跑了。

耽误的时间不少,于家那边还等着呢,介绍个对象都快半夜了。

于秋萍瞧着侄子侄女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边说着今晚的事,边把蒲草袋子拆开。

“莫聪那房子两层,六个屋,这回光是奖金就发了快六百块?你这丫头可真撞上大运了!往后下了班,多跟你俩嫂子学着点,眼瞅着要嫁人了,可不能还这么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