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几乎是一件接着一件往下推。”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做下来，花的钱恐怕不是小数目。”

“县政府原本穷得连赈灾粮都拿不出来。”

“前期这些开支，多半还是铮弟自己先垫进去的。”

委座没有反驳。

按照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也只能得出这个判断。

只是戴雨农派到六安的那些人，能够看到的终究只是外面的情况。

红星集团真正开始建设的重工业，他们并不知情。

最开始，大量系统设备抵达六安时，为了防雨，全都被油布和干草遮得严严实实。

外人即便靠近，也看不出下面究竟是什么机器。

等到后面一座座厂房建起来、设备陆续运进工业区以后，韩铮又专门调保安团驻守。

非红星集团内部人员，不允许随意靠近核心厂区。

那些暗中调查的特工自然不可能为了看几台机器，强闯有士兵把守的地方。

更何况，他们本身对重工业也没有多少概念。

这个年代国内真正成体系的重工业少得可怜。

这些特工平日里见过的，大多只是纺织、食品以及其他轻工业厂房。

至于钢铁厂、冶炼厂这种规模的工业设施，他们根本没有真正接触过。

即便偶尔远远看到新建起来的大烟囱，也只会认为红星集团正在兴建普通工厂。

因此送到金陵的情报里，对于城外正在发生的真正变化，只留下了几个简单的描述——

红星集团大规模招募灾民。

六安城外正在大量修建厂房、房屋。

各处工程不断扩张。

概括起来，无非四个字。

大兴土木。

至于这些“土木工程”背后，已经开始逐渐成形的钢铁、机械、军工等重工业体系，委座、大公子和戴雨农此刻全都毫不知情。

大公子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落在戴雨农眼中，他微微躬身，开口道：“大公子，卑职最初收到这些消息时，也觉得实在难以相信。”

“所以后来又连续确认了几次。”

“六安那边负责暗中保护韩少爷的人回电十分明确，这些事情全都属实。”

戴雨农稍稍停顿，随后继续说道：“韩少爷到了六安以后，第一步便对地方豪强下手，用极快的手段震住了那些地主，又从几家大户手里弄出大批粮食，用于救济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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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安原本最危险的灾民口粮问题，也因此很快稳定下来。”

“而在前些日子，韩少爷又开始整顿县府上下，对贪官污吏下了重手。”

说到这里，戴雨农的语气也不免认真了几分。

“如今六安县的吏治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

“至少在目前，县府上下没有官员还敢向百姓伸手，更没人敢再像过去那样明目张胆收受好处。”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办事效率。”

“以前一道命令下去，拖个几日是常事。现在各科室做事快了许多，不再整天推诿磨蹭。”

“甚至还有不少官员开始主动下乡，深入各村各镇了解真实情况，再把调查结果整理成文书送到韩少爷那里。”

戴雨农想了想，又补充道：“比如六安县教育科科长方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