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叶一松,见过郭郡守。”
“此番入南崖郡叨扰,多有冒昧,晚辈心中自知。且晚辈一直感念前辈昔日手下留情之恩,未曾有一日忘却。”
此言一出,半空负手而立的郭磊,微蹙的眉头微微一动,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自然听懂了叶一松所指何事。
数年之前,叶一松初入南崖郡,遭遇魏家强者千里追杀,一路奔逃。
彼时的叶一松,修为远不如今,一路激战之下狼狈不堪,几番厮杀逃窜,搅得南崖郡妖兽动荡不安,乱象丛生。
郭磊怒极,当时便想一掌将叶一松镇压,甚至直接抹杀,了结祸乱。
可郭磊终究看在同门师兄赵风华的薄面上,最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下留情,放任叶一松横穿南崖郡离去,并未出手阻拦为难。
这件事,知晓者寥寥无几,没想到时隔数年,这小子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郭磊垂眸望着下方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青衫青年,目光细细打量,心底忍不住生出万千感慨。
数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当年那个被人追杀、狼狈逃窜、需要自己手下留情庇护的小小武宗境武者,如今已然脱胎换骨,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一身气息内敛如海,看似温润平和,实则底蕴浩瀚深不可测,已然拥有了足以与自己这等武者平起平坐的武道实力。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
郭磊心中暗自唏嘘,眼底掠过几分羡慕,几分嫉妒,还有几分复杂。
赵风华这老东西,运气当真是好到了极致!
就连后辈孙女婿,都能得此天纵奇才,令人艳羡不已。
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郭磊收敛眼底所有感慨,面色重新恢复平淡肃穆,故作冷淡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剔与酸意:
“感念我留情之恩?倒是还算你有心。”
“那老夫倒是想问你一句。”
“你此番登临我南崖郡,清扫山野妖兽,遍历郡内山川,登门拜访楚、曹、谢三家老祖,出手便是贵重厚礼,礼数周全,诚意满满。”
“唯独我这南崖郡的一方郡守,坐镇全境的父母官,你倒是视而不见,登门拜访半句没有,馈赠之礼分毫未送。”
“怎么?”
“在你眼里,老夫这堂堂一郡郡守,不如三家老祖?”
“老夫不配得你小子一份薄礼,不配你拜访吗?”
话语句句带着针尖细的较劲,明着问责,实则是索要好处。
郭磊就是看不惯,赵风华的孙女婿,礼遇遍赠南崖群雄,唯独漏了他这个郡守,漏了他这个与赵风华较劲一辈子的同门。
若是此事传出去,他郭磊颜面何存?
岂不是又被赵风华压了一头?
叶一松闻言,心中瞬间哭笑不得。
他哪里听不出郭磊的真实心思,哪里是怪罪自己搅动南崖郡,分明是吃醋了,是攀比心作祟,嫌自己厚此薄彼,怠慢了他!
这位郡守前辈,身居高位,执掌一郡,位高权重,没想到一把年纪,心性依旧这般执拗,和赵风华老爷子的较劲,当真是深入骨髓,半点不曾消减。
叶一松故作惶恐,抬手佯装擦了擦额头,明明无半分汗珠,却刻意做出一抹略显窘迫的姿态,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笑意,连忙开口解释:
“前辈说笑了,晚辈万万没有这个意思!”
“郭郡守执掌南崖郡数百载,镇守一方水土,护佑全境百姓安稳,恩德普照万民,地位尊崇,岂是三家世家所能比拟?”
“晚辈心中向来敬畏万分,绝无半分怠慢轻视之意。”
“此前晚辈先拜访三家世家,赠送薄礼,只是为稳妥行事,借世家默许,安心清扫郡内妖患,不敢惊扰郡府秩序。”
“晚辈本待清扫完全境妖兽,便亲自前往郡守府拜谒前辈,奉上薄礼,诚心拜见。”
“万万不敢略过前辈分毫,还望前辈明鉴,切莫误会晚辈心意。”
叶一松言辞恳切,态度谦和,礼数周全,句句都给足了郭磊颜面。
叶一松深知郭磊的心结,此人一辈子争强好胜,和赵风华比了一辈子,最在意的便是脸面高低、输赢长短。
自己是赵风华的孙女婿,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两人的暗自较量,万万不能在礼数上落人口实。
说完,叶一松心念一动,指尖灵光流转,随手一挥。
五道莹白璀璨、流光四溢的符箓自储物戒中凌空飞出,悬浮在虚空之中。
五张五阶下品符箓道道道韵厚重,灵光磅礴,氤氲出阵阵精纯灵力,符文流转不息,玄妙莫测,远超此前赠予三家世家的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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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阶符箓本就是东海州稀缺珍贵的战略资源,哪怕是武王强者、一郡郡守,也视若珍宝。
五张之数,分量远超三家各得三张的礼遇,诚意瞬间拉满。